我有温酒对月酌

霜寒纵隳三尺剑,我有温酒对月酌。

拖更流写手温酒,瞎写一气,还望喜欢。

记得看置顶。

【武华/双华】千金+雪夜番外·新桃(一章完)

(武华)《千金换酒》和(双华)《雪夜暖炉温酒》的共同番外,应该算是个甜饼吧?

(常慕秋:常恒道和华初霜的女儿,取自华初霜的佩剑“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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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慕秋身上有一种令他父亲叹为观止的精神。 

  那就是不怕死。 

  今天的常慕秋也蹲在长生殿外的桃花树上,试图吸引闻道才的注意。 

  “师祖!今天又多了一个花骨朵!” 

  “师祖师祖,这潭水里究竟有多少条鱼呀?” 

  “师祖~黄师叔说你的武功已经是飞花摘叶之境了,那你可以摘到这朵还没开的桃花吗?” 

  闻道才:“……” 

  好吵。 

  如果换做是他徒弟,他早就把人打一顿扔出去了。可这不是他徒弟,而且这孩子这么小,他一剑下去,人估计都没了。 

  常慕秋见闻道才不理她,干脆从树上跳下来,准确地扑进闻道才怀里,“耶!师祖接住我啦!” 

  闻道才:“……” 

  闻道才也很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东西这么黏着自己,分明所有弟子都对他敬而远之的。 

  “下去。” 

  常慕秋赖着不动。 

  “下去。”闻道才微微加重了语气。 

  常慕秋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师祖嫌弃我了吗呜呜呜呜。” 

  闻道才:“……” 

  闻道才惜败。 

  温清砚来寻郑居和,不经意听见小孩子的说话声,循声找到了正坐在闻道才怀里玩的常慕秋,背上冷汗都出来了,几步走过去作了个揖,“秋儿顽劣,叨扰闻师伯了。”上前轻轻抱起常慕秋。 

  闻道才很明显地松了口气,绷着惯常的冷淡道,“退下吧。” 

  “是。” 

  常慕秋扒拉着温清砚领子上的绒毛,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温清砚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唤他,“温师伯。” 

  温清砚笑着叹了口气,“连你师祖的虎须也敢捋,真是大胆。” 

  常慕秋撅着嘴道,“我爹娘都不管我,我只能找师祖玩啦。” 

  “你爹呢?” 

  “他陪我娘去练剑啦。” 

  练剑? 

  怕是练着练着又练到床上去了罢。 

  温清砚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别去闹腾你师祖了,跟着我吧。” 

  “好呀好呀。” 

  常慕秋扒拉着温清砚的袍子,跟着他进了长生殿的偏殿。 

  初春的气候尚寒,郑居和向来身体不好,殿里还烧着火盆,暖意融融。俊朗的青年坐在书案后,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公务,抬眼看见温清砚,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温师弟。呀,小慕秋也来了。” 

  “大师伯~~”小慕秋哒哒地扑过去,郑居和含笑伸臂接了个满怀。 

  “她这见人就黏上去的毛病怕是改不掉了。”温清砚笑着摇头。 

  郑居和不以为意,“挺可爱的,有何不妥?” 

  温清砚如今位居天道盟掌印者,论起来比他的师伯朴道生地位还要高很多。郑居和向他询问了朴道生的近况,又谈了些公务,看着时间还尚早,便问他,“你是即刻便走,还是留下来等师尊的信?” 

  温清砚道,“天道盟那边暂时不催我,我等掌门师伯出关,拿了回信再走,反正就是这几天了。” 

  郑居和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事,“你家那位小公子没和你一起来?” 

  温清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句“你家小公子”指的是谁,摇摇头,“阿寻被公主遣去夔州调查一宗杀人案,我也有一旬未曾见他了。” 

  郑居和笑着打趣他,“你居然没有跟着他?” 

  “虽然我也很想跟着他,可是掌教师伯这里的事更重要。” 

  “寻师叔!”常慕秋兴奋的举手。 

  “又开始惦记她寻师叔了。”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也只有他最宠这丫头。” 

  . 

  常慕秋惦记的寻师叔正在翻尸体。 

  “伤口细长,上窄下宽,上轻下重,创口翻绽,有轻微撕裂,力道凶狠,凶器应当是一柄直刃长刀,正面斩入身体。” 

  灰白劲装的清俊青年又翻检了几具尸体,皱起眉陷入了思索。倒是他身后容貌艳丽的白衣青年嗤笑一声,把查看过的弯刀丢在地上,啧啧道,“这可真像我哥做的。” 

  齐轻寻摇头,“是不是他做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明淮尘一拍手,“所以才奇怪。刀伤,证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师哥,可师哥一直都和我在一起,他是决没有机会杀了这些人的,那真凶究竟是谁?” 

  齐轻寻沉思了一会儿,走到刀伤最明显的一具尸体面前,蹲下来盯着刀伤看了一会儿,从腰后抽出墨玉箫。 

  明淮尘吃了一惊,“小——” 

  齐轻寻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将墨玉箫握在手里,眼底泛起些许狼一样的光。他持箫在伤口上方比划了一下,抬起手,笔直斩下—— 

  箫身悬停在伤口上方,齐轻寻眼底的光褪下去,他皱着眉摇摇头,“不。不对。” 

  “什么?” 

  “淮尘,我想,你可能需要问一下长孙柏。” 

  明淮尘皱起眉,“小齐师兄,师哥不是凶手。”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齐轻寻摇头,“能斩出这样的伤口,凶器制式当是横刀和阔剑两种,而阔剑的穿透伤不会像另一具尸体上那么窄。由打斗痕迹可以判断行凶者只有一人,那么武器必然是横刀。江湖上用刀的名家不多,这样的刀劲就更少了,但是这个人忽略了一点,长孙柏的武器虽然是刀,但用的却是剑法。他是兵器的行家,你问问他,必然会有线索。” 

  明淮尘翻了翻眼,“他现在一天有半天不清醒,回去再说,先找找有没有别的线索吧。” 

  齐轻寻点点头,蹲下来仔细查看了一会儿,循着痕迹找到了方向,“跟我来。” 

  二人循着痕迹一路追查,一直追到夔州的州府。齐轻寻找到夔州的天道盟的据点,向据点管事出示了令牌。 

  “哎哟,原来是齐公子大驾光临!快里边请里边请!” 

  齐轻寻不欲与他废话,开门见山道,“夔州近日可有携刀的外来者?” 

  若论情报网,天机楼之下,便数天道盟最为迅捷敏锐。齐轻寻坐在会客室喝了一刻钟的茶,符合齐轻寻描述的人的资料就被呈了上来。 

  齐轻寻翻了翻,递给站在自己身后的明淮尘,起身颔首道,“有劳。多有打扰,这就告辞了。” 

  “哎,二位大侠不留下来吃个饭?” 

  齐轻寻充耳不闻,径往外走,明淮尘落在后面,抱着剑似笑非笑道,“公主殿下亲自派的差,自然是先办完了,才有心思吃饭。” 

  “啊,对对对,明公子说的是,说的是。” 

  出了据点,明淮尘追上齐轻寻的脚步,卷起文书敲了敲他的肩,“师兄,你不高兴?” 

  齐轻寻摆摆手,苦笑道,“哪能啊。是清砚教我,遇到应付不来的客套话,就装作自己很冷漠的样子,别人自然不敢上前了。” 

  明淮尘:“噗。” 

  师兄太有意思了。 

  那刀客来了夔州,就入了玉剑山庄的别庄。明淮尘虽与齐轻寻同在天道盟共事已久,要说合作查案,倒是头一遭,见齐轻寻直接往别庄走,还以为他要就这么上门要说法,忍不住出言劝阻,“师兄,这样不好吧。” 

  “什么不好?” 

  齐轻寻说着,在离别庄还有一条街的地方拐了个弯,抄小路到了驻地的外墙,猫儿一样无声地跃了进去。 

  明淮尘目瞪口呆。 

  “进来呀。”齐轻寻压低声音说。 

  二人无声地沿着墙根往里走,齐轻寻十分熟练地拉着明淮尘躲避别庄内的巡守,在又一次仗着身法与守卫擦肩而过的时候,明淮尘终于发出了疑问: 

  “师兄,你怎么对这别庄里的布置这么熟悉?” 

  齐轻寻握拳抵唇,干咳一声,“清砚告诉我的……” 

  明淮尘大囧之下心服口服。他就说那条狐狸怎么舍得把自己媳妇一个人放出来办案,怕是已经给齐轻寻推演过整件案子的所有可能性了吧? 

  其实这倒是明淮尘想岔了,温清砚就算再谋算深远,他也不是神仙,不会事先预料到这件事和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玉剑山庄有关。他只是看准了齐轻寻过目不忘,有事没事就给后者看杂七杂八的情报,其中恰好包括了这间别庄的布防图而已。 

  齐轻寻搜了几间屋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嫌疑最大的人。齐轻寻按着明淮尘的手示意他不动,然后无声地拔剑切断了门栓,推门走了进去。 

  “谁!”一声厉喝,然而震岳剑的剑光如清辉,已经斩向了桌边人的要害! 

  太快了!那人大吃一惊,举刀便挡,然而那剑锋仿佛灵蛇一般绕过刀身,势头不减,迫使他向后仰倒躲避。此人刀法精湛,然而齐轻寻却更强,那人照面落了下风,眼看就要被擒获! 

  “先生!”那人大喊。 

  齐轻寻与明淮尘心下皆是一凛。先生?玉剑山庄的先生,难道是杜先生? 

  一枝花从房门外飞进来。那是一支漂亮的晚梅,颜色艳而不俗,带着淡淡的花香,应当是顺手从院子里折下来的。然而它刺向齐轻寻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柔情,那已经不是一枝花,而是一柄极快的剑! 

  齐轻寻只来得及旋身而避,花枝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剑气割破了他的袖子,几乎将里面的皮肉一起削下来。 

  他对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视而不见,而是紧紧地握着剑,盯着院中款款出现的女人。那女人年纪已经不小了,然而她风姿绰约,令人一见便心折。 

  明淮尘愣了一下,一个女人? 

  齐轻寻毫不意外,他沉沉地盯着那个女人,“未曾想居然会在这里见到杜先生。” 

  那个女人,也就是杜先生,轻轻笑了一声,“你们来我的别庄抓人?” 

  “天道盟,齐轻寻,明淮尘,奉公主之命,前来调查云阳杀人案。” 

  “原来是华山的新秀,难怪这么大胆子。怎么,抓凶手抓到了玉剑山庄?” 

  “齐某只负责调查,具体如何,还要带回去交由公主裁决。” 

  “新月是我的女儿,女儿的手下,抓人抓到了母亲门上?” 

  “齐某只知天道盟盟主,不知杜先生千金。” 

  话到此处,已无话可说,杜先生脸色一沉,“好,很好,竖子猖狂——” 

  她折下花枝出剑,齐轻寻在那一瞬间,回身制服了刀客,封了他大穴,一把推给明淮尘,“走!” 

  若论果决,明淮尘犹胜齐轻寻,他当下接住刀客,头也不回拎着人就跑。 

  杜先生欲出手阻拦,齐轻寻的剑已经到了,杀意森寒如鬼,哪怕是杜先生这样的高手,亦觉得如芒在背。 

  别庄的护卫阻拦明淮尘,明淮尘下意识伸手成爪,抓向护卫心口,好歹想起来不能闹出人命,堪堪收势转向护卫肩膀,给人豁拉得鲜血淋漓,很快便冲出了包围,身形起落,消失在院墙外。 

  杜先生几乎从未吃过如此大的亏,对方还是两个才及弱冠的年轻人,当下气到咬牙笑了起来,“忏魂刀,摘心手,华山还真是出了几个怪物——” 

  “不敢当杜先生谬赞,杜先生纵容门客残杀江湖人士,待我二人回去后,自然会向公主禀报。” 

  杜先生冷笑,“那也要你有这个命回去找新月!” 

  . 

  温清砚从白天起,就一直觉得心中不安。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就是觉得不安。他想他还是应该陪着阿寻,毕竟自己承诺过,阿寻去哪里,他去哪里。待掌门师伯出关,他就去找阿寻吧。 

  这种不安持续到了入睡。他躺在床上,梦里是齐轻寻满身伤痕鲜血淋漓的样子,年轻的剑客啐了一口血在地上,挥剑斩出了森寒暴戾的剑式。 

  温清砚猛地坐了起来,额角突突地跳动。 

  “啊,我吵醒你了?抱歉。” 

  熟悉到极点的清朗的声音。 

  温清砚抬起头,梦里的情形化作了现实,齐轻寻叠着腿坐在墙边的椅子上,以手支颐安静地看着他,右手的袖子已经被鲜血浸透,脸上的伤口仿佛流了的血泪,胸肋处有一条深可见骨的剑伤,整间屋子里都飘荡着血腥气。 

  “阿寻?”温清砚呼吸都要窒住了,“你怎么……” 

  “我没事,死不了。”齐轻寻放轻了声音,温柔地说,“我现在有点心浮气躁的。你不用管我,你就坐那儿,让我看看你。” 

  齐轻寻夜上武当山,直到翻进温清砚的房间里,闻着熟悉的檀香味,心里的暴戾终于平复了些。他坐在屋里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温清砚,已经盯了半个时辰。 

  温清砚哑然片刻,歪了歪头,“只看吗?” 

  齐轻寻轻轻地“嗯?”了一声。 

  温清砚笑着伸手,“我是你的,你不来抱一抱,确认一下?” 

  齐轻寻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却是笑了,“你是要我的命啊,清砚。” 

  他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走到床边,将温清砚按在床上,扣住他的肩膀和腰侧,俯下身亲吻噬咬他。他的血都沾到温清砚素白的中衣上,但齐轻寻置之不理,早春的月光被云层遮挡,齐轻寻用唇舌将温清砚低哑的喘息堵在了喉咙里。 

  . 

  明淮尘向玉剑公主禀明了原委,回到自己的住处,进门的时候顺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刚绕过影壁,就见长孙柏坐在屋顶上举杯高歌:“欲上青天揽明月——” 

  明淮尘抽了抽嘴角,把手里的蜜饯包抛上屋顶,“行了师哥,这是白天。” 

  长孙柏抬手准确地接住纸包,懒懒散散地倒在屋顶上,深表嫌弃道,“煞风景!你怎么回来了?” 

  明淮尘抱肘站在院子里同他说话,“我跟小齐师兄追查到夔州,抓人的时候遇见了杜先生。” 

  长孙柏顿了顿,扭头道,“杜先生?那个老女人早几年剑法就已经入了禅境,你好好的回来了,那就是齐轻寻死了?” 

  “也没有。他最后一次传信说他脱身去武当山了。” 

  长孙柏“哦”了一声,继续懒洋洋地躺着晒太阳。 

  第一朵新桃已经长出了花骨朵。 

  明淮尘看着那朵未放的桃花,忽然想起来就在前年的这个时候,他还在江湖上追逐长孙柏的踪迹,那时候长孙柏还扼着他的喉咙质问他是不是跟踪自己。一载光阴倏忽而逝,他忽然觉得这一切就好像做梦似的,极度的不真实。 

  “师哥。”明淮尘道。 

  长孙柏充耳不闻。 

  明淮尘自顾自道,“你是真的吗?” 

  静了片刻,长孙柏用手臂支起上半身,把身边的一坛酒丢下去,“喝了这坛酒,我就告诉你我是不是真的。” 

  “喝完了再上个床是吧?” 

  长孙柏大笑。 

  明淮尘也觉得自己刚才哀哀切切的有毛病,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吐掉狗尾巴草,轻身跃上房顶,拍开酒坛泥封,咕咚咕咚饮了半坛。 

  长孙柏敲着酒坛漫声长吟: 

  “庙堂既高,箫鼓老也;烛泪堆红,几人歌吹。人寿百年尔,谁死得其所;有生当醉饮,借月照华庭……”(注) 

  明淮尘抽出笛子在手里转了两圈,慢悠悠地吹了首小调。 

  桃花树的树梢上停了只黄鹂,那小东西转着黑豆眼滴溜溜地四处看了会儿,低头用喙梳理了一下羽毛,发出一阵婉转清澈地啼鸣。 

  “淮尘,等院子里这棵桃花树开完今年的桃花,我们去关中喝酒吧。” 

  “好。不过你又看不见,为何要等这树桃花?” 

  “你看得见啊,你替我看,然后告诉我是什么样子的。” 

  “好。” 

  . 

  常慕秋小心翼翼地蹭到齐轻寻旁边。 

  齐轻寻躺在草地里,头枕着手臂睡觉,脸上盖着一本翻开的《坐忘论》,嘴里还叼着一根草梗。 

  常慕秋弯下腰,悄悄咪咪地伸手去挠齐轻寻的胳肢窝……被齐轻寻一把捉住了手。 

  “哎呀!”小家伙惊呼。 

  齐轻寻在书下面问,“又闯什么祸了?” 

  常慕秋哼哼唧唧,“哪有!” 

  “不说我可就不管了。” 

  眼看着齐轻寻松了手要翻身继续睡,常慕秋连忙扑在他身上,吱哇乱叫道,“别呀寻师叔,你不管我我就没命啦!” 

  齐轻寻把《坐忘论》从脸上拿下来,卷成一卷敲了敲她的小脑袋,“说。” 

  “我……那个,我就是……啊哈哈哈那个……” 

  齐轻寻打开《坐忘论》往脸上一盖,继续睡。 

  常慕秋把书薅下来,哭丧着脸道,“师叔,我把我娘的珠钗弄丢了。” 

  齐轻寻眼皮一跳,“珠钗?” 

  他师姐可不是喜欢用首饰的人,她的珠钗,难道是…… 

  “就,就是我爹送给我娘定亲用的红什么摇……” 

  “……红珊瑚攒花缀琉璃步摇?” 

  “嗯嗯嗯嗯,就是那个!” 

  齐轻寻眼皮直跳,抄起书往她脑袋上一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怎么不把自己弄丢了?” 

  “又不是没丢过……” 

  齐轻寻又好气又好笑,撑着头捏了捏鼻梁,道,“你拿着步摇去了什么地方?” 

  两三岁的小孩子,哪里记得这么清楚,期期艾艾地说了几个地方,齐轻寻听着这些常慕秋平常去过的地方,就觉得头皮发麻,太狠了太狠了,师姐,常道长,你们真的不管小孩的吗? 

  天道盟的御上尊纡尊降贵地给小丫头找了一上午珠钗,萧居棠贼兮兮地凑上去问,“嫂子,谁送你的珠钗啊,你这么宝贝,难道是温师兄送的?” 

  齐轻寻哭笑不得,“我一个男人,他送我珠钗作甚?是我师姐的珠钗,被秋儿弄掉了。” 

  常慕秋坐在齐轻寻的肩膀上,咧着嘴装傻。 

  萧居棠啧了两声,伸手拉了拉常慕秋的小爪子,“瞧她这会儿乖的,她平常皮得连闻师叔的虎须都敢撩,不知道让黄乐给她背了多少锅。” 

  “毕竟还是个孩子,犯些小错,还得我们这些大人多担待;真要犯了大错,尽管和我姐夫讲,收拾一顿就老实了。秋儿虽然顽皮,却不是屡教不改的劣徒。” 

  萧居棠哈哈大笑,“不妨事,小家伙还是很可爱的。” 

  常慕秋坐在齐轻寻肩上撒娇,“师叔——师叔——” 

  “好了小祖宗,你别踢我了。” 

  最后在温清砚的床底下找到了珠钗……齐轻寻把小慕秋从肩上拎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慢吞吞道,“下次我来武当,就不带糯米糕了。” 

  “QAQ师叔我错了。” 

  找到了珠钗,齐轻寻让小丫头把东西放回去。小丫头缠着他讲故事,齐轻寻就从温清砚的书柜上抽出一本《世说新语》,抱着小丫头去太和池旁边,坐着给她讲故事。 

  讲了半个时辰,讲的齐轻寻口干舌燥,小丫头终于困了,窝在齐轻寻怀里沉沉睡去。齐轻寻一手揽着孩子,一手枕在脑后,也合上眼睡着了。 

  流水潺潺而过。 

  “哎呀,一个大孩子,一个小孩子,太可爱啦。” 

  明艳动人的女人叉着腰站在太和池的栈桥上,笑眯眯地咂摸下巴。 

  她身旁容貌英俊锐利的青年道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把他们吵醒了。” 

  华初霜从齐轻寻的臂弯里把小慕秋拎起来,捏了捏她的鼻子,“说说看,又给你师叔添什么麻烦了?” 

  这个时候要装傻。 

  “你师叔受了伤,别使唤他给你收拾烂摊子,知道了吗?” 

  “嗯嗯。”用力点头,并糊了娘亲一脸口水。 

  华初霜三人渐渐远去。一阵微风拂过,带来早春第一朵新桃的花香,齐轻寻在睡梦里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呢喃道,“清砚,花开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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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杀人案只是我写着写着就忍不住严肃起来的产物,没有后续。

而且纵然有人以这宗案子嫁祸于长孙柏,长孙柏也是不在乎的——债多了不愁。

:)不要以为阿寻把温清砚压了就是反攻了,毕竟在上面也是一种体位

注:此歌出自江南《九州缥缈录》,为息衍在烫沽亭所歌,全文为:

庙堂既高,箫鼓老也;
烛泪堆红,几人歌吹。
人寿百年尔,谁死得其所;
有生当醉饮,借月照华庭。
我不见万古英雄曾拔剑,铁笛高吹龙夜吟;
我不见千载胭脂绯色泪,刺得龙血画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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