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温酒对月酌

霜寒纵隳三尺剑,我有温酒对月酌。

拖更流写手温酒,瞎写一气,还望喜欢。

记得看置顶。

【双华bl】雪夜暖炉温酒(二)

  话本里的绝世高人瞎了眼也能准确的找到路。长孙柏好像就是这么个话本里的绝世高人。

  明淮尘问他是怎么做到的,长孙柏也不回答。

  装比。明淮尘想。

  长孙柏住在山腰避风坳处一间破烂的木头房子里,屋子吱呀作响,四面漏风。明淮尘随他进了屋,长孙柏道了句,“随便坐。”又扭头出门去了,不过并没有关门。

  屋里只有一个炭盆,一张桌子,几件旧衣随意丢在席上,炕上卷着一床被子,墙上挂着一套陈旧的斗笠和裘袍。

  这鬼地方比华山的弟子居还要破好多啊,真的能住人么?“师兄,你这里也忒寒碜。”

  “挑三拣四。”长孙柏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门外传来。

  明淮尘哼笑一声,放下行囊,在炕沿坐下,没过一会儿长孙柏从外面走进来,提拎着一筐木炭。明淮尘上去想要帮忙,长孙柏便直接把筐往他面前一塞。明淮尘哭笑不得,“师兄,你还真是不客气。”

  长孙柏老神在在地从角落里拖出一把椅子,撑着膝盖坐下来,“跟师弟客气什么?”

  明淮尘提醒,“你已经是华山弃徒了。”

  长孙柏剑眉一扬,“你既叫一声师兄,老子又为何不能叫你一声师弟?”

  明淮尘哑然失笑,“有理。”

  火盆生起来了,明淮尘把冻僵的手伸过去烤火,长孙柏靠着墙喝酒,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离开华山多久了?”

  明淮尘算了算,“快一年了。”

  “你……”长孙柏揉了揉鼻梁,“你多大了来着?”

  “年初刚加冠。”

  长孙柏打开酒壶灌了一口,仰头喟叹一声,“这么多年啦……”

  长孙柏是和齐无悔一起长大的,性子也和齐无悔有些像,不过当年的他可远不如齐无悔的沉稳可靠,属于路边看见只猫都要上去撩一把的轻浮性子,也就握着剑的时候稳重点。这时候他仰着头,却令明淮尘感受出一丝淡淡的悲哀来。

  “喝一口?”长孙柏把酒壶递给他,“关外有名的烧刀子,在中原可喝不着。”

  明淮尘接过来喝了一口,火辣辣的酒液从喉咙一直滚进胃里,整个人都热乎得要烧起来,“哇!好烈的酒!”

  长孙柏得意道,“来劲儿吧?一口酒下去,在这冰天雪地里,能扛半晚上。”

  “好酒!”明淮尘大赞。

  二人你来我往,很快把一壶酒喝了个见底儿。华山弟子酒量都不差,明淮尘半壶烈酒下去,也还是醒着的,然而眼底微微有些泛红,被眼底清亮的光映着,看着便越发漂亮诱人起来,无端让人生出一股想要欺凌他的欲望。然而长孙柏看不见,他皱着眉晃了晃自己的酒壶,有些不悦地嘀咕,“老子还没咂摸几口呢就见底了……你小子真他妈能喝。”

  明淮尘干咳一声,没接他的话,转而问,“您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长孙柏想了想,“也就那样吧。打打杀杀,生生死死,无趣得很。”

  明淮尘忍俊不禁,“您觉得无趣?所以您来雪山隐居了吗?”

  长孙柏朝他的方向偏了偏头——分明是目盲之人,明淮尘却觉得他轻飘飘地、甚至可以说是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老子来这儿住着,当然是因为我瞎了。”

  “呃……”明淮尘摸了摸鼻子,有些迟疑地问,“您是……怎么失明的?”

  “想知道?不告诉你。”

  他这个性格也太恶劣了!

  仿佛能感觉到明淮尘的气愤,长孙柏从喉咙里发出两声笑,“好了,不逗你了。雪山上冷得很,早点睡吧,明天天亮了我送你下山。”

  明淮尘看了一眼只有一床被子的冷炕,“就这么睡?”

  “——啊,我给忘了,师弟你细皮嫩肉的,不能就这么睡。等着,哥去给烧炕。”长孙柏撑着膝盖从椅子里爬起来。

  明淮尘几乎要拍桌,奈何这桌子看上去挨上一巴掌就要散架,只得拍在自己大腿上,“谁细皮嫩肉的了!我也是从小在龙渊寒潭泡过的人好吗!”

  “好好好,你不细皮嫩肉。”长孙柏敷衍地摆摆手,靠着门框笑着扬了扬下巴,“就当哥心疼你,行了吧。”

  “……”明淮尘一下子没声了。

  炕生起来了,长孙柏也弄得有些灰头土脸,他显然很少烧炕,可明淮尘裹着厚厚的裘衣都觉得冷,长孙柏平日不冷吗?还是他的内力已经深厚到这个地步了?

  “行了,睡吧,炕一会儿就暖和了。”

  师兄弟见面,本应把酒言欢的,可明淮尘想了想,和长孙柏好像也无甚话可说。他乖乖脱了鞋上炕,正要躺下忽然想起来,“我占用了你的被子,你睡哪儿?”

  “打个坐一夜就过去了。”长孙柏浑不在意,他刚去外面用雪水洗了把脸,此时眉梢还滴着水。

  明淮尘觉得过意不去,迟疑了一下,“师兄你也炕上来睡吧。”

  长孙柏扬了扬眉,脸转向他的方向,“哟,邀请我同床共枕啊?”

  “您这说的……长白山这么冷,打坐一夜也够呛。横竖咱们是师兄弟,挤一挤也就睡过去了。”

  长孙柏起身走到床边,明淮尘刚要掀开被子给他让位置,长孙柏已经整个人压了上来,明淮尘吃了一惊,伸手推他,“师兄,起开些……你好重!”

  “哪里重了。”长孙柏在他身边躺下,长臂将他揽进怀里,拉上被子,“好了,不冷了吧?睡吧,小鬼。”

  “长孙师兄——!别这么抱着我!很奇怪啊!”

  “行了你,还睡不睡了?”长孙柏不耐烦地敲了一下他手臂上的麻筋,明淮尘麻得脑子都木了,自然而然地安分下来,“你不是从小就怕冷得要死吗?”

  “我……”明淮尘开口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可辩驳,他虽然泡寒潭的时候鼓起一口气也能泡,但是一直都怕冷得紧,十几岁了才终于逃脱被齐无悔嘲讽为“拔毛鹌鹑”的悲惨日常,为此他甚至练就了一手煮胡辣汤的好手艺,就为了在熄灶的时候自己也能煮汤喝。

  “你……师兄你都还记得啊?”明淮尘小声说。

  “记得,怎么不记得。”长孙柏哼笑,“齐无悔跟风无涯一个屋,又要带齐轻寻,没多余的位置,你就天天晚上往我被窝里钻。仗着自己生的好看讨人喜欢,为所欲为是吧?”

  明淮尘说不出话,因为他说的好像是事实……

  “现在还那么好看吗?”长孙柏的手在他脸上摸索了一下,轻轻掐着他颊边软肉晃了晃。

  明淮尘撇撇嘴,“好看,好看的跟个娘们似的。”

  长孙柏大笑。

  明淮尘忍不住捂住耳朵,“……你小声点行不行啊师兄。”

  长孙柏便压低了声音笑,“这么好看,是不是有小姑娘追你?”

  “哪有这回事,师姐们都说我太好看了,站在我旁边只能当陪衬。”

  长孙柏把头埋在他肩窝里闷笑。

  明淮尘被他弄得痒的很,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长孙柏按住他,哄道,“好了,睡吧。明天送你下山。”

  没过一会儿,便传来长孙柏均匀的呼吸声。

  明淮尘孑然游历在外,终于遇到一个亲人,纵然看起来不靠谱,但也令人心中安定,长孙柏身上淡淡的酒气包裹着他,令他很快便睡了过去。直到他睡熟了,长孙柏才无声地睁开眼,因失明而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不知是何处的远方,眉宇间浮起乖戾又冷峻的神色来。

  长白山人参可以治风无涯的伤……是谁告诉明淮尘的?

  是谁让明淮尘找过来的?除了柳如梦,谁会知道自己躲进了关外长白山?那个人想要告诉他什么?

  .

  第二天明淮尘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他睁着眼盯着结了蛛网的房梁醒了会儿神,然后目光落在依旧在睡的长孙柏脸上,心想师兄这个人肉被子还是挺暖和的。

  长孙是复姓,长孙柏身上有鲜卑人的血统,令他本就英俊的五官比寻常中原人更加深邃,有这样的容貌,也难怪年轻的时候能到处勾勾搭搭。

  长孙柏觉浅,又或者是失明后其他感官便变得敏锐,总之明淮尘一动他便醒了,“唔”了一声,“天亮了?”

  “刚蒙蒙亮。”

  长孙柏松开他,翻身仰躺在床上,一点没有起来的意思,明淮尘只能从他身上翻过去。长孙柏躺了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爬起来。

  认得路的是个瞎子,看得见的不认识路,所以天到底有没有大亮对他们而言并无什么意义。明淮尘牵着马跟在长孙柏后面,看着稳稳走在前面的人,再次忍不住发出了质疑,“师兄,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路的?”

  长孙柏歪头,“想知道?不——”

  “——不告诉我。”明淮尘没好气地接道,“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你知道你还问?”

  明淮尘抽了一口气,这人怎么这么欠?

  长白山脉绵延千里,但是出山却不必走到山脉的尽头,大约走了一天,明淮尘便走到了可以辨识方向的大路上,明淮尘向长孙柏拱手,“多谢师兄送我至此,师兄请回吧。”

  长孙柏一口拒绝,“还没出长白山,老子再陪你走一段。”

  他还在等。

  等一个能回答他“明淮尘为何上长白山”的答案。

  明淮尘也不觉得有何不妥,便与他并肩同行。“话说师兄,昨天酒肆里遇到那几个人为什么管你叫柏爷?听着很……呃……”

  “嘁,谁拳头大谁是爷呗,我复姓长孙,不好叫,他们就管我叫柏爷了。”

  “……”

  噫。

  远处忽然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冬日的长白山上出现这样的声音十分不寻常,长孙柏偏了偏头,“是什么鸟来了?”

  明淮尘伸出手接住向他落下的飞鸟,道,“是信鸽。”

  长孙柏挑了挑眉。

  明淮尘取下信鸽腿上的竹筒,取出信笺展开,只第一眼,他整个人都凝固了,整个人都僵立在雪地里,几乎是机械地、一字一顿地读完了那张只有三行的信笺。

  长孙柏看不见,只能唤他,“淮尘?”

  唤了几声,明淮尘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他整个人都颤抖起来,长白山绵延千里的寒气透过厚厚的裘袍侵入他的血肉骨髓里,他踉跄了一下便要跌倒。

  长孙柏听力敏锐,一伸手便准确的抓住了明淮尘的手臂,稳稳的拉住了他。

  明淮尘仿佛现在才反应过来身边有个人,茫然了一会儿,才有些手忙脚乱地抹了把脸,重重吸了吸鼻子,想要开口道歉,却一开口就是哽咽,“师兄……”

  长孙柏皱起眉,“怎么还哭了?信上写了什么?”

  明淮尘想起来长孙柏看不见,眼泪一下子潸然而下,他用力摇了摇头,“没……没什么……师兄请,请回吧,剩下的路……”

  长孙柏抓着明淮尘的手臂,强硬地把后者拉到自己身前,沉声道,“说。”

  他一沉下脸,那些被他用吊儿郎当的笑意遮起来的乖张暴戾就全部浮了起来,那是杀人盈野方能堆积起来的血腥气。明淮尘的呼吸窒了一下,一口气没续上,打了个嗝。

  长孙柏:“……”

  他有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凶狠的模样吓到了明淮尘,缓和了神色,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写了什么?告诉师兄。”

  明淮尘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哽咽着哭了起来,“我……我舅舅一家……全都被杀了……全都被杀了……”

  明淮尘和自幼无父无母不知来处的齐轻寻不同,他是有家人的,他舅舅舅母都十分疼爱姐姐的遗孤,奈何他们自己的孩子自幼体弱多病,养两个孩子十分艰难,这才把明淮尘送上华山。每年年末明淮尘都会下山去他舅舅家过年,这个长孙柏还是比较清楚的,因为长孙柏还没被逐出华山的时候,年年都是由他把小明淮尘送下山,年后再接回来。

  那是明淮尘最后的亲人。

  明淮尘再也忍不住,伸出双臂环住长孙柏的脖子,埋首在他肩头放声大哭,“我舅舅舅娘死了……我幺妹死了……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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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我好像掉粉了。那我来写写这篇双华吧(喂)

事实上是因为“卧槽我怎么掉粉了?我写的文没有难看到让人弃坑的地步吧?”然后想起来我的lofter下面好像有一篇被我遗忘的双华山文……

咳咳咳。

长白山那么个冰天雪地的鬼地方,又不是闷油瓶,在那儿谈恋爱还不如在华山(。)

尘尘的家人死了,师兄就要离开长白山啦,在广阔的天地里才好谈恋爱嘛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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