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温酒对月酌

霜寒纵隳三尺剑,我有温酒对月酌。

拖更流写手温酒,瞎写一气,还望喜欢。

记得看置顶。

【气剑】坠红尘(五)

承诺的帅气的单身二少出来打酱油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关于凤凰蛊的设定,文后面加了个补充)

(其实我觉得这章不好看……过渡章反正确实不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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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子宸把衣摆卷了一段咬在嘴里,右手手指摸索着从腰腹间的伤口里拔出一枚带血的毒蒺藜,鲜血从伤口处喷溅而出,将他本就血迹斑驳的衣摆染得鲜血淋漓。

  他颤抖着将毒蒺藜丢到一边,仰头靠在寒冷的石壁上喘息,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缓过劲来,撕下一片衣襟给自己裹伤。

  山中寂寥,山洞外白雪连绵皑皑,万里难觅人踪。

  山洞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叶子宸骤然抓起剑翻身而起,整个人紧绷如孤狼,但当他看清来者以后,紧绷的身体却又放松下来。他放下长剑,甚至露出一个笑容,“泽哥。”

  有道是君子如风,藏剑西湖,从藏剑叶家出来的嫡系,不论表面上如何嬉笑怒骂或者落拓不羁,骨子里都是一把潇洒端方的君子风骨。叶子宸只是一笑,哪怕他脸上带血,神情疲倦,也令人感到平和熨帖。

  谢少泽白衣负剑,姿态清缈,向他点头,“是我。没有别人。你伤的很重,坐下吧。”

  叶子宸便又靠回寒冷的石壁,带着笑道,“泽哥你真厉害,你怎么找到我的?”

  “雁门一带地势复杂,只要有心且了解地形,就可以避开追杀者。”谢少泽将自己的经历一笔带过,半跪在他身侧,解下随身的小包为他处理伤口,“说吧。”

  叶子宸思考了片刻,道,“我盗走西昆仑的布防图后,便从昆仑一路东逃,一路上根本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对方显然十分擅长追踪和暗杀,几次我都几乎要死于非命。到龙门时我便放出第一次求救,然而不是毫无音讯,就是被他们拦截到,甚至利用求救信息想要蒙骗接近我。我最后一条消息干脆写明除非让你来,否则我谁也不信,看来上天总算眷顾了我一次,把我的消息传到了归渊手里。我想我手里的东西或许不止是布防图那么简单,但我并不精擅情报,看不出其中玄机,还是要带回去给统战司看看才知道。”

  他一口气说完这样一大段话,气力不支,闭上眼慢慢调息。谢少泽用短匕剜去他伤口上的腐肉,眼明手快地敷上伤药,才问,“你一个人逃到了这里?”

  叶子宸这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摇头,“不是,还有我妻子。她在长乐坊接应到我,与我一同逃亡。”

  谢少泽怔了怔,“方将军?那她人呢?”

  叶子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谢少泽心底泛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叶子宸才微微笑了笑,但他刚扬起嘴角,眼中便毫无预兆地落下泪来。

  “她死了。”叶子宸近乎轻柔地说,“泽哥,我妻子死了。”

  谢少泽便眼睁睁地看着面前俊朗温雅的年轻人,在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一头青丝白了一半,黑发和白发斑驳地夹杂在一起,像雁门关簌簌飘落的雪,落在了他的头上。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谢少泽的心里也泛起一丝难过来。叶子宸少时名动江南,所用轻剑与谢少泽的佩剑并称“剑点梅间雪,剑拂竹中风(注)”。天策府方白抒高调追求他,还是宗政决从中说合,二人大婚还请了谢少泽和宗政决赴宴。后来二人琴瑟和鸣,宗政决非常高兴,直道自己促成了一桩良缘,还为此拉着他们在西湖边大醉一场,宗政决和叶子宸举杯高歌,谢少泽慢条斯理地抚琴,方白抒枕在叶子宸膝头呼呼大睡。

  然而距当年不过二载,却已是物是人非,转眼成空,不过半年未见,昔日伉俪如今只剩叶子宸孤身一人,他独自一人跋山涉水一路逃亡,前路再也没有一个银甲红衣的身影提着枪跟在他身后,与他大声谈笑,余生的路他只得孑孓而行。

  叶子宸抹了把脸,打起些精神,“没事。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我对雁门关一带的地形一无所知,泽哥可有法子离开这里?”

  谢少泽颔首,“略有思路。你不必操心,都交给我。”

  叶子宸笑叹道,“我自然是相信泽哥的。哎,泽哥这么厉害,决哥要何时才能开窍啊,再不开窍就晚啦。”

  谢少泽被他提到这件事便觉得头痛,曲指敲了敲他的额头,“别管我的事。”

  叶子宸嘿嘿笑了两声。

  把叶子宸的伤口大致打理好,便用去了近一个时辰。叶子宸疼得一身冷汗,神色却没有什么痛苦,他活动了一下关节,笑道,“泽哥好手艺,比起岚卿也差不了多少了。拿决哥练的?”

  “……”谢少泽挑眉,“你再一口一个决哥看看?”

  叶子宸压低了声音笑得愉悦,“泽哥你连个鳏夫的醋都要吃啊,这可不行。”

  他如此随意地提到自己丧妻之事,谢少泽反而默然。

  他与宗政决将叶家夫妇当成亲弟妹,叶子宸悲痛,谢少泽也感到难过。

  如果是宗政决呢?如果是他听说了这个消息……会暴怒吧?谢少泽想。

  雁门一带地势险峻,雁门关雄踞关隘之险,苍云军驻守其中,距叶子宸藏身之处仅有几十里的距离。原本只要进入苍云堡就可暂时获得安全,然而就是这短短一段距离,若非谢少泽及时寻来,以叶子宸近乎油尽灯枯的状态,怕是再也不可能跨越过去。

  .

  宗政决坐在树上,愁眉苦脸地甩了甩手里的帖子。

  云熙从屋里出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大清早发什么癔症呢,蹲树上干嘛,想少泽了?”

  “说什么怪话!”宗政决瞪了他一眼,继续愁眉苦脸,“哎,叶麟请我喝酒。”

  “想去就去,不想去还有人逼你不成?”

  宗政决思索了片刻,把帖子准确地甩在树下的石桌上,“还是去吧。”

  云熙扬眉,“嗯?”

  “说是赔礼——有点意思。”宗政决舒舒服服地枕着手臂靠在树干上,“我行走江湖十载,还少有人请我喝酒赔礼呢。”

  “那是你为人太贱了。”

  “……”宗政决扶额,“太毒舌了喂,岚卿。”

  他从树上跃下来,往前走了几步,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云熙问,“去哪儿?”

  “出去玩——”宗政决漫声道。

  宗政决出了门就拐去了黑市。他闲来无事算了算账,发现自己又多欠了谢少泽好多钱,方才的愁眉苦脸一半是为了叶麟的邀约,一半是为了自己越积越多的债……噫,卖身都还不起啦。

  他敲了隐元会的暗门,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悬赏榜,一路翻过去,却一个江南一带的榜单也没有。“没有离得近的单子吗?”他伸手敲了敲柜台,唤醒柜台后面打瞌睡的掌柜。

  掌柜眼也不睁,“但凡任务都在榜墙上了,道长若寻不到,便是没有。”

  宗政决只得作罢。

  出了隐元会的门,宗政决便把此事放到了一边。他沿着小秦淮河的河岸慢慢踱步,忽然想起四年前刚和谢少泽认识的时候,那时他俩还不熟,谢少泽打赌输给宗政决,只能在“你赔我一支新拂尘”和“我陪你上山去剿匪”的先后顺序上作出了让步。宗政决在前面仗剑杀敌,受了一身的伤,把道袍染的鲜血淋漓;反观谢少泽,他连剑都没有拔,袖手跟在宗政决后面,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仙风道骨极了。

  宗政决吐掉一口血,抬起头笑道,“谢师兄,你也太过分了,你好歹帮我挡一挡。”

  谢少泽冷冷道,“需要么?我看你杀得很开心。”

  宗政决愣了一下,然后在敌阵之中便放声大笑起来,“说的不错!”一式万剑归宗挥出如同满月,在身遭清出大片空白。

  快杀到山顶的时候,终于出来了棘手的角色,宗政决本就带伤,与此人缠斗许久,渐渐不支,不慎露了破绽,贼首看准机会,一刀便要取宗政决要害。谢少泽毕竟不能放任他死,振袖挥出镇山河,稳稳落在宗政决脚下。

  谁知宗政决也于其中看出了贼首的破绽,索性弃了回防要与贼首一拼,挥袖展开碎星辰气场,人剑合一——

  宗政决:……(。

  谢少泽:…………………………………

  宗政决:“等等,谢师兄你听我解释……”

  “滚开。”谢少泽沉着一张脸走上前,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化拳为掌将贼首推出去,反手从背后拔出“风竹”,捏诀行紫气东来,剑出如行云流水,挟凌厉剑势,将贼首斩于剑下。

  宗政决看着谢少泽利落流畅、杀气腾腾的七星拱瑞接紫气两仪,总觉得若非自己这会儿浑身鲜血淋漓的看着吓人,谢少泽会更想把这一串连招拍在他身上。

  ……。

  这不能怪我啊,是吧,谢师兄都袖手旁观一路了,谁会想到他忽然给我下镇山河呢。

  后来宗政决还是在长安茶馆请他喝了杯茶赔罪——宗政决前几天把钱全给了一对死了儿女的老夫妇,穷的叮当响,茶钱还是他领了剿匪的赏金扣除赔拂尘的钱后剩下的,根本买不起好酒。谢少泽喝完茶,觉得自己如此压榨一穷二白的师弟太过残忍,也就不再追究宗政决折断他拂尘之事。

  不过后来谢少泽也没有再用过拂尘。

  说起茶……这不就有一家茶肆么。宗政决心情颇好地转进茶肆里,随意拣了个座位坐下,点了壶蒙顶石花,招呼茶博士道,“有没有什么江湖的新鲜事,讲来听听?”

  茶博士笑道,“哎哟道长,这江湖里,每天都有说不完的新鲜事,您要我讲,我还真一时说不上来,不知您要听什么?”

  “你既这么说,那就是没有什么大事了。”

  茶博士眼珠一转,“要说大事,确实没有什么震惊一方的大事,不过人命倒是又添了一条,勉强算得一件大事……”

  “听说了没,天策府又死了个都尉!”旁边桌上传来一个大嗓门,把茶博士的声音盖了过去。

  与那人同座的人道,“嘁,天策府死了个都尉有什么稀奇。天策府这五年已经死了七个都尉了,当兵的都不长命!何况是他们这些管江湖的?”

  “这回死的可不一样,这回死的,可是前年嫁给了‘雪梅剑’的那个女都尉哩。”

  宗政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哦,有什么说头?”

  “‘雪梅剑’叶子宸偷了恶人谷的机密,被恶人谷一路从西追杀到东,方白抒为了保她男人,在卧龙坡被恶人谷的极道魔尊陆寒江杀啦!”

  宗政决想,假的吧,方白抒当年拍着胸脯说“天底下打得过我的人很多,跑的过我的怕是还没生出来——尤其是泽哥和决哥!”(谢少泽:……),这丫头死了?

  可是前几天谢少泽收到的……确实是叶子宸的求援信。

  宗政决霍然起身,拂袖便出茶馆。

  “宗政兄!”忽然有人叫住他,宗政决不予理会,继续前行,却被那人紧追出来,在小巷中拉住,“宗政!”

  宗政决不得不停下来,却原来是叶麟。他皱着眉问,“有事?”

  “宗政兄为何见到我就走?”

  宗政决莫名其妙,他方才根本没看到叶麟,“没有的事,我是有事急着去办。”

  “宗政兄收到我的请柬了吗?”

  “收到了。”

  “那……”

  “你的歉意贫道代少泽收下,但贫道临时有事,恕难赴约。”宗政决拨开他就要往前走。

  叶麟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能有什么事?”

  宗政决道,“我要北上找少泽,我有事要……”

  “少泽,少泽,又是谢少泽!”叶麟忽然暴怒起来,他一下子死死扣住宗政决的手臂,用力之大令宗政决拧起了眉,“为什么你甘心受困于谢少泽!他就那么好?让你折断羽翼也要依附于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先放手!”宗政决吃痛地用内劲挣开他的钳制,喝叱道,“疯言疯语,我不同你计较,让开!”

  “不准走!”叶麟拔剑拦住他去路。

  简直不可理喻!宗政决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心中又挂着事,当即拔剑。

  这可不是平日里的武场切磋,有什么默认的禁手,宗政决全力而战,将叶麟打得节节败退,叶麟招架支绌,失声道,“为什么谢少泽什么都有!七年前他赢走了本应是子宸师兄送给我的风竹剑,七年后他又要抢走你!是不是只要谢少泽死了,你就可以……”

  宗政决瞳孔骤缩,在他作出思考之前,他的剑已经斩入了叶麟的胸膛。

  然而叶麟真的按着胸口踉跄后退的时候,宗政决却也并不觉得后悔,他将长剑归回鞘中,对着叶麟的尸体冷冷地说了句“不可理喻”,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宗政决走后,巷角的阴影里才走出来两个紫衣的人影。曲幽篁走到叶麟的尸体旁边,执笛点足,起舞作歌,歌声空灵,随着她的歌声,躺在地上的叶麟竟然渐渐有了呼吸。

  柳则明抚掌道,“苗疆蛊术,确实神奇。”

  曲幽篁一曲歌毕,敛裾站定,才轻声道,“若非你让我在他身上提前种下凤凰蛊,我也救不回一个死透的人。你早就料到他会死在宗政决手里?”

  柳则明笑意转冷,睥睨地看了叶麟一眼,“不错,叶麟行事癫狂骄纵,我怀疑这小子脑子有问题,他触怒宗政决简直是必然的;而宗政决为人张扬狂放,没有谢少泽压制,一旦被触怒,宗政决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下死手。他成名十年,杀人无数,被追杀十年仍安然无恙,可不是前几天嘻嘻哈哈跟叶麟喝酒的游方道士能做到的。”

  曲幽篁点点头,抬起眼看向宗政决离去的方向,“要杀他吗?”

  柳则明摇头,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坚铁,“不用,我们救下叶麟,已是仁至义尽,就算栈主要罚,也罚不了多重,没必要为了这个蠢货跟谢少泽结仇。”

  曲幽篁偏了偏头,满头繁复漂亮的银饰跟着琳琅作响,“杀宗政决,为什么会和谢副帮主结仇?”

  柳则明脸上的线条又柔和下来,他忍俊不禁地伸手捏了捏曲幽篁的脸颊,“因为云熙跟我说,谢少泽喜欢宗政决呀,就好像你的白抒妹妹喜欢藏剑山庄那个好看的公子哥儿一样。”

  曲幽篁露出了一丝有些讶异的神情,随即又平复下来,最后轻声道,“你……跟云熙的关系这么好?”

  “嗯??曲丫头你不会吃醋了吧?我跟他可只是普通的好朋友而已,绝对不存在别的什么玩意!”

  曲幽篁没有理会他有些夸张的申冤表情,她如同秋水般的目光有些担忧地向西北的方向眺望过去,随着北归的飞鸟穿过重重云雾山隘,望向更远的远方。

  柳则明拎起叶麟,发现曲幽篁没动,回头看见她的动作,忍不住笑道,“别担心了,你们五毒的凤凰蛊那么厉害,方白抒不会死的。”

  曲幽篁静默地立了好一会儿,才垂下鸦羽般的眼睫,轻声说,“但愿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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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剑点梅间雪”出自一部耽美小说的书名《剑点梅间三分雪》,觉得很好听就借用了,跟眉间雪毫无关系毫无关系!(我不喜欢眉间雪……可能是眉间雪的mv做的,嗯,太……就显得道长小时候真的非常忘恩负义……)后半句是我自己杜撰。

本来要写一个帅气的单身二少。

不知道为什么把他写成了鳏夫。

想了想自己当初承诺过轻松向的,就又把他老婆弄活了。

我终于让宗政把叶麟炮灰掉了,叶麟的存在就是为了促进主角的感情发展!死也要发挥最后一点余热!(喂)

关于凤凰蛊的设定,我这边的凤凰蛊设定和游戏里有所不同。我设定的凤凰蛊是可以保已死者一条性命,但是要五毒的人用五毒秘法(其实就是涅槃重生啊哈哈哈)救治,军娘之所以没有爬起来跟二少走,是因为策藏没有带奶被恶人群殴了x只要有个毒奶去拉军娘就可以啦,但是曲幽篁不确定她联系的奶毒有没有及时赶过去,军娘的凤凰蛊又能不能救活军娘的伤,所以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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