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温酒对月酌

霜寒纵隳三尺剑,我有温酒对月酌。

拖更流写手温酒,瞎写一气,还望喜欢。

记得看置顶。

【双华bl】雪夜暖炉温酒(一)

华山师兄弟内销,长孙柏x明淮尘,年上,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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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外多崇山峻岭,长白山便是其中之一。作为一条绵延千里的庞大山脉,长白山脉大部分山峰都是终年积雪,人烟寥寥,行走在山道上,久久不闻人声。

  明淮尘已经在长白山中跋涉了一天,靴子都被雪水浸透了,才终于在暮色将近的时候遇到了一间酒肆。他掀开厚重的帘子走进去,属于人烟的活气的热度扑面而来,酒肆里三三两两坐着的十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

  明淮尘有些微的僵硬。

  他没有想到在这人迹罕至的长白山上,居然会有这么多人聚在同一间荒凉的酒肆里,而且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十分不好相与的模样。

  好在他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稳了稳心神,便从容不迫地走进去,在一张空桌子前坐下,“伙计,一壶热酒,一斤酱牛肉。”

  酒肆伙计陪着笑说,“哎哟这位爷,真是不好意思,酒倒是有,酱牛肉已经卖完了,只剩些炊饼,您看还要吗?”

  明淮尘点点头,“也可。”

  他吩咐完便低头拭剑,出于谨慎,他并不欲和这些人多做交谈,但山不就人,自有人来就山,一个瘦高个的汉子把玩着手里的烟枪,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吊儿郎当地走到他旁边的条凳坐下,“小美人儿。”

  明淮尘:“……”

  华山上那帮精力过剩的同门闲极无聊,曾经排过一个门中美人榜,明淮尘的名字高居第四,仅在高、谷、华三位师姐之后——如果不是明淮尘脚踩桌沿,杀气腾腾地把剑架在撰写美人榜的师兄脖子上,他还要再往前排一位。整个美人榜前十只有明淮尘一个男人,后来师门上下除了永远正经的风无涯师兄,所有人都叫他明师妹。

  明淮尘低下头,不想搭理这个人,免得自己一怒之下失手把对方杀掉。

  对方显然误解了他的态度,越发得劲儿,“美人儿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长白山哪?”

  明淮尘不言不语。

  “长白山这天寒地冻的,鸟都瞅不见一只,小美人儿来这旮瘩,不遭罪啊?”

  “……”明淮尘想,攒够五个“小美人儿”,他就宰了这个家伙。

  另一个壮硕的男人却道,“哈哈哈哈,金老四,你可也太温柔了。喂小美人儿,瞧你长的这么秀气,比寨子里的娘们都水灵,别是女扮男装偷偷跑出来的吧!哈哈哈哈哈,要不要跟爷几个快活快活?”

  明淮尘轻轻吸了口气,把剑身轻轻一翻,道,“在下是男儿身,请诸位自重。”

  他的声音并不似别人第一眼见他后想象的清朗明亮,而是微沉偏冷,像华山的龙渊寒潭,透着一股子令人无法拒绝的冷漠。

  他这轻轻一翻,酒肆里已经有几个好手看出他的不凡来,面色皆是一凝,那壮汉却毫无所觉,淫笑着继续出言不逊,“哟!男人长这么水灵,别是出来卖的吧?瞧你那腰细的,床上肯定很带劲儿,嘿嘿嘿……”

  华山弟子皆知,明淮尘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否则也不会放任同门把他写进美人榜,还日日喊他师妹;可他也是个脾气不好的人,他的好脾气仅限于面对自己的同门,而一旦其他人触犯了他的底线,他定当拔剑一战!

  明淮尘握住了他的剑柄,周身气势陡然拔高!

  “哗啦!”“铮!”其他人也拔出了兵器!

  厚重的门帘忽然被掀起来,雪花呼啸着卷进这间破落的酒肆。明淮尘坐的位置背对门口,看不见门口的情形。而酒肆里的其他人面色都有些变了,就连刚才那个口出狂言的大汉,也收敛了脸上的淫笑。所有人都看着进来的那个人。

  明淮尘却不能回头,他已经握住了剑,他不能在自己的敌人面前回头,那是致命的。

  “伙计,给老子把酒满上。”进来的那个人仿佛毫不在意酒肆里的剑拔弩张,把一个酒壶抛给柜台后的酒肆伙计,慢条斯理地开口了,是一把疏朗散漫的好嗓音,透着些桀骜不驯的笑意,那笑意却并不令人放松,反而令酒肆里与明淮尘对峙的人脊背发寒,“魏大头,你刚在放什么屁呢。”

  那大汉脸色微变,赔笑道,“柏……柏爷……”

  明淮尘的背后忽然压上来一份重量,一个男人从后面揽住他的肩膀,风雪的寒意和淡淡的酒气笼罩了他,声音仿佛就响在他的耳边,“他床上带不带劲关你屁事?嗯?老子的人也是你能肖想的?”

  那大汉脸色大变,立刻有个坐在酒肆靠里的黑脸汉子站起来向明淮尘身后的男人抱拳,“大头说话口无遮拦,没个顾忌,您也是知道的,他事先也不知道这位少侠是柏爷您的人,多有冒犯,还请柏爷大人有大量,看在老夫面上,莫要跟他一般计较。”

  明淮尘感觉身后的男人动了动脑袋,在他鬓边轻轻碰了碰,然后嗤笑道,“行了,子桑闳,别动不动就搬出你的面子,你那张老脸值不了几个钱。你手下的杂碎要是管不住胯下那二两肉,老子就把它割下来,扔去山里喂雪狼。”男人揽着明淮尘起身,意味深长地笑道,“魏大头,既然你家老大抬出了他那张老脸,你那颗大头老子就勉为其难寄放在你颈子上,可要好好珍惜啊。”

  大汉汗出如浆,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多谢柏爷……”

  男人接过伙计递来的酒坛,揽着明淮尘扬长而去。

  直到走出酒肆很长一段距离,明淮尘才低声开口,“师兄可以把制在我命门上的剑气散了吗?”

  明淮尘不是什么软和性子,他之所以会一言不发地跟着这个男人走,是因为这个男人在靠近他的一瞬间,就用极为可怖却极为精准的剑气制住了他的命门。

  男人不以为意地散去了那道剑气,退了一步,似笑非笑道,“哟,小东西,你居然还记得我?”

  那个男人一身陈旧的破皮袄子,相对于长白山寒冷的气候而言,他穿的太单薄了;腰间挂着一把破铁剑,身形修颀,胡乱扎着马尾,凌乱的长刘海遮住了眼睛,却仍然不掩他容貌上的俊朗逼人。

  明淮尘道,“九年前蒙长孙师兄救命之恩,淮尘没齿难忘。”

  “得了吧。”长孙柏嗤之以鼻,“你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想宰了我的气息,就因为我说你在床上带不带劲跟他们无关?”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句话,明淮尘又手痒了。左右面前这个人已经是华山弃徒,揍一顿没关系吧?

  长孙柏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饶有兴趣地抱肘偏头,“你打得过齐轻寻吗?”

  这个话题太跳跃了,明淮尘一时有些不解,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道,“齐师兄剑法卓绝,我并不能战胜他。”

  “啧,你连齐轻寻都打不过,就别想打得过我了。”长孙柏拍了拍他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大笑起来。

  明淮尘虽然心中不悦,却也知道对方所言属实,刚才在酒肆他便毫无还手之力,并不见得现在他就有还手之力了。

  “来,说说,跑长白山来做什么。”长孙柏扬了扬下巴,“华山到长白山千里迢迢,有什么事非得上这儿来?总不至于是为了看雪。”

  “……我可以不告诉师兄吗?”

  “当然——不行,”长孙柏哼笑,“你都撞老子手里了,当然是我说了算,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把你从长白山丢下去。”

  数年不见,长孙柏的性格竟然变得如此桀骜乖张,明淮尘一时头痛,好在他的目的也不是非得隐瞒他人,便索性如实相告,“听说长白山上有千年人参,我想来碰碰运气。”

  长孙柏似乎有些不悦,“哈?你也跑来挖人参?”

  这话说的……明淮尘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长孙柏不屑道,“我每年要从山里捞多少采参客和采参客的尸体,怎么你也来凑这个热闹。”

  “这……师兄一直住在长白山么?”

  “啊,住了三四年了吧。”

  “那想来师兄也不知道,风无涯师兄的武功已经废了。”

  长孙柏挑了挑眉,“啊?”

  明淮尘将事情来龙去脉给长孙柏讲了一遍,长孙柏啧了两声,“这关你什么事?”

  “风师兄不论是剑法武功还是为人处事,都是我一直以来敬仰的对象,他遭此变故……”

  长孙柏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人参这种东西跟经脉断续没有什么关系;第二,这件事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明淮尘皱眉,“师兄此话怎讲?”

  “药理这种东西吧,讲了你也不懂,至于这件事本身,齐无悔给他媳妇找药材,你上赶着去凑什么热闹?不嫌碍眼啊?”

  “……哈?”

  

  明淮尘十二年前最后一次在华山见到长孙柏的时候,长孙柏还是个每天和齐无悔斗嘴放赖的年轻人,风无涯每天哭笑不得地居中调停,谷潇潇则揪着长孙柏的衣角,细声细气地要柏哥哥抱,长孙柏这边哄完了小师妹,那边又要和齐无悔去把快皮上天的云飞卓逮回来,每天都乱七八糟,鸡飞狗跳。除了枯梅,门中最大的也就是齐无悔和长孙柏的年纪,自己还在学呢,又要教其他的师弟师妹。可华山上气候虽然寒冷,心里却暖和的紧。

  长孙柏是上代华山七剑之一齐维谷的徒弟,因为性情轻佻,名望不如豪爽稳重的齐无悔高,但也很受同门喜爱。但忽然有一天长孙柏不见了,门中再也没有这个人,明淮尘曾经跑去问华真真,得到的回答却是,“不要再问这个人了。”

  后来接触了江湖,明淮尘才知道,长孙柏为报家仇,偷学华山禁术,走火入魔,趁外出之际灭了一家贪官满门,适逢有人在那贪官家做客,长孙柏便连着那无辜之人一起杀了。

  或许是为了全最后一点同门香火之情,枯梅没有杀了长孙柏。长孙柏连山门都没有回去,就被逐出华山,从此开始了他亦正亦邪、在江湖人口中争论不休的“温酒剑”的生涯。

  长孙柏被逐出华山的时候明淮尘才九岁,至于九年前的救命之恩,那时明淮尘偷溜出华山想去游历,被山贼拦截,身受重伤;长孙柏恰好路过,贼人呵斥让他滚,长孙柏“哟”了一声,“这年头敢让我长孙柏滚的人不多了。”喝着酒就把那批贼人全杀了,看都不看倒在一旁的明淮尘,提着染血的长剑吟着诗扬长而去,所以明淮尘才会对他“印象深刻,没齿难忘”。

  而现在走在明淮尘前面的,不是名满江湖“温酒剑”,只是一个接近而立、落拓潦倒的男人。他手里那把破剑,在铁匠铺子十两银子就能买一把,还送剑鞘。

  对于长孙柏邀请他到住处去坐坐,明淮尘并无异议,只是他以为长孙柏会发出这样的邀请,他所住之处应该并不算远;然而直到月上中天,他们还在山里转,明淮尘终于忍不住了,“师兄,您到底住在哪儿?”

  长孙柏扬了扬下巴,“喏,翻过这个坡,前面那座山上就是了。”

  “……这么远?!”

  长孙柏“啧”了一声,“远什么啊,年轻人别这么娇气。”

  明淮尘有些着恼,“这不是远不远的问题,这都入夜了,夜里的山上……”

  “啊?入夜了?”长孙柏十分诧异。

  “……”

  明淮尘几乎要被气笑了,“师兄您长着眼睛看不见吗?天黑很久了好么?”

  长孙柏的脚步停了下来,明淮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方才说话太冒失惹他不悦,正要道歉,却见长孙柏抱着肘转了过来,脸上依然挂着和白天一样的笑意。

  “小东西,这话你可说对了,我虽然长着眼睛,但是我确实看不见。”

  明淮尘怔忪了片刻,才忽然注意到一件事情,从见面到现在,长孙柏那双被刘海散乱遮盖的眼睛,从来没有睁开过。

  长孙柏居然是个瞎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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