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温酒对月酌

霜寒纵隳三尺剑,我有温酒对月酌。

拖更流写手温酒,瞎写一气,还望喜欢。

记得看置顶。

【策霸策】行泽(二)

  匪徒数目不多,却是各个高手,不然张桎辕也不会给他下令。也正是因为如此,风楚瑜才会亲自带着几名精英前来协助。现在后悔也晚了。 

  叶麒武功很高,人也很聪明,眼神更敏锐,他只和风楚瑜打了个照面,便察觉到对方不想看见他。所以他坦坦荡荡地发问了,“一别两月,上次与风帮主道别时,还道有缘再会,如今真的有缘再见了,风帮主怎么好像不愿见叶某?” 

  风烟栈的活宝们把惊诧的目光在风叶二人身上瞄来瞄去,一瞬间在脑海里扩写了十万字的情爱小话本。 

  风楚瑜清了清嗓子,“叶兄说笑。” 

  叶麒一笑,不置可否。 

  事情紧急,二人并未多加叙旧,来到叶麒的房间商讨计划。叶麒作为一名小有名气的将领,谋划布局不在话下,风楚瑜只需要告知他自己一方的实力,然后按照他的指令行事。 

  展开追捕那天,十五名天策轻骑和五名风烟栈精英将几名匪徒困入曲亭山,风楚瑜想,这个叫叶麒的,四肢发达,头脑也不简单,倒真是难得。 

  叶麒不知道他冷冰冰的表情下面在嘀咕什么,带了一下马缰,按捺住坐骑的躁动,朝风楚瑜道,“风帮主,请了?” 

  风楚瑜看了他一眼,从背后拔出双刀握在手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越众而出。 

  那冷凌凌的一眼看得叶麒大笑起来,他一抖缰绳,提枪跃马,一同冲了上去。 

  与匪徒短兵相接,风楚瑜和叶麒的差别就显现出来。风楚瑜贵公子出身,出手都威势十足、光明正大,叶麒行伍出身,每一枪都力求实效,虽不如风楚瑜的招式潇洒,却更加杀意扑面。一番苦战,叶麒和风楚瑜终于联手擒下匪首,二人的部下皆精神一振,越战越勇。 

  叶麒卸了那人手脚关节,拿绳子捆了,叫来一名师弟把人押到后面去,然而风楚瑜却毫无预兆地拔出鞘刀冲向他,叶麒一怔,心中电光火石地闪过“他不会害我”几个字,只让步与他错开身。风楚瑜提刀与他擦肩而过,返身跳了一道封渊震煞挡在叶麒背后,对着一片树丛拔出长刀斩山岳般一劈! 

  有人!叶麒心下狠狠一跳,是什么人离他这么近,他竟然没有发现?! 

  那端着千机弩的面具女子被山岳将倾般的刀势硬生生逼退十尺,狼狈不堪,她低低的咒骂了一句什么,一时陷入了与风楚瑜的苦战。女子极为擅长暗中潜行,但在正面对敌上,显然不是风楚瑜的对手,不过十几招,便被风楚瑜的短刀狠狠钉在地面上。 

  “偷袭,嗯?”风楚瑜一脚踏在女子被短刀贯穿的肩膀上,女子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风楚瑜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翻滚的暴戾,收回腿,抬手招了招,立刻有天策轻骑过来将她绑了。 

  “风帮主,您的刀。” 

  剩下的战斗很快结束,风楚瑜的武功已经征服了叶麒手下的兵,一名轻骑狗腿地捧着风楚瑜的短刀过来,风楚瑜接过来,轻骑一抬头,脱口而出,“风帮主你受伤了?” 

  风楚瑜看了自己肩头一眼,“正常。”说着摘了手套,两刀划开伤口,伸手从里面拔出一支箭头狰狞的短箭,半幅袖子鲜血淋漓,他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受伤确实正常,同行二十人就没有一个不挂彩的。闻声而来的叶麒拧着眉为他止血包扎,“方才为我挡的?是我的过失。” 

  风楚瑜没有说什么,任他动作,把刀上血迹擦干净,收回鞘中,“走吧。” 

  二人并辔行在前面,部下们按马随后。人和人的交情经常很简单,来时二人的部下还泾渭分明,一场战斗过后双方已经开始勾肩搭背了,看上去又诞生了一段兄弟情,但是仔细听他们的谈话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你们不觉得你们老大和我们老大很般配么?” 

  “不好这么说吧……” 

  “你们看撒,这么宽的的路,他们两个的马挨得这么近,都要贴一块儿去了。” 

  “哼,那是你们头儿对我们帮主图谋不轨,眼睛都黏在我们帮主身上了啧啧啧啧。” 

  “啧什么啧,天真,兄弟你看到后面马上押那个娘们没?她想杀我们家将军的,被你们帮主抓了,她那左边肩膀你们是没看到,以后可就废啦。” 

  风烟栈的几人面面相觑,老大把刺客给废了?这么心狠手辣……确实不像他啊。 

  前面叶麒正在和风楚瑜说小声话,“劳动你一趟,还害你受了伤,等回了洛阳,我请你吃饭吧。” 

  “奉副盟主令,分内之事。” 

  “虽说如此,还是要多谢你,而且你我久别重逢,也该坐下来叙叙话。” 

  “既是朋友,便不必言谢。” 

  叶麒失笑,“好话歹话都让你说尽了,请你吃顿饭有那么难吗?” 

  风楚瑜别开眼,有些迟疑。他难得这么迟疑,而且他自己并没有发现。 

  叶麒拨了一下马缰,让两匹马靠的更近,一手搭在他肩头,凑近了笑道,“又不是应酬,朋友之间吃顿饭而已,随便找家酒肆坐下来,这也不行?” 

  风楚瑜被他的呼吸扑得耳朵痒,微微侧头避了避,无可奈何地摇头,“好。” 

  正在这时,风楚瑜的一位部下低声说,“说起来我上次去找帮主拿天工令,他桌上摊着一张纸,写满了‘叶’字……” 

  十八个人俱是一静。 

  叶麒听见后面的异常,搭着风楚瑜的肩膀回过头,“怎么了?” 

  “……”众。 

  叶麒的副手发出僵硬地假笑,“啊哈哈哈哈,没事老大,我们就是商量着要不要请风烟栈的兄弟们吃个饭,答谢一下……” 

  “哦,这个,”叶麒直起身,摆了摆手,“我正和风帮主说这事呢。既然如此,回府交了任务,我做东请哥几个吃一顿。” 

  举众欢呼。 

  叶麒说完这事,又和风楚瑜说话去了。他一扭回头,这十八个人又鬼鬼祟祟凑作一堆,嘀嘀咕咕: 

  “妈呀帮主和你们将军难道真的……” 

  “天知道我刚才其实是乱说的,没想到他们真的有一腿……” 

  “收声吧崽种,你的嘴去白马寺开过光吗?我们帮的大众男神就这么被一个兵痞子拐跑了……” 

  “……” 

  “……” 

  靠,对啊!他们的老大断袖了!这帮活宝终于反应了过来。 

  . 

  被部下给断袖的二人并没有注意他们的小九九。回天策府交接了任务以后,一帮人嗷嗷叫着直奔洛阳城。风楚瑜御下很宽松,丝毫不在乎他们的群魔乱舞之态,倒是叶麒头疼道,“小声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群地痞!” 

  他这会儿一手搭在风楚瑜肩上,风楚瑜抱肘目不斜视地往前走,那帮家伙看了,纷纷发出“yooooo”的声音,然后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叶麒哭笑不得。 

  叶麒的手扶风楚瑜他肩膀上,他生得比风楚瑜高大些,哪怕不拿眼去看,也可以感觉到轻甲下结实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练外家功夫的男人体魄都比较强健,风楚瑜自己就生得身形颀长,猿背蜂腰,叶麒也不遑多让。叶麒束在腰带下的腰看上去瘦得很,却也不是真的瘦,只是穿上衣服看不出来。 

  如果脱了衣服该是什么光景? 

  风楚瑜的理智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应该对自己朋友的脱衣服的样子想入非非,他脸上的表情也一如既往地冷淡,但是思绪已经跑得很远了。 

  “伤口疼吗?”叶麒的手臂越过他的肩膀,手指在他右肩轻轻敲了敲。 

  风楚瑜摇头。 

  原本是叶麒做东的,但风楚瑜只看了一眼叶麒选择的平民酒馆,贵公子病就犯了,当场扭头走人,包了另一家条件和环境都更好的酒馆。叶麒颇为过意不去,风楚瑜的手下笑嘻嘻地说,“叶将军,你就让他请呗,我们帮主挑剔得很,又有钱没处花,不趁机宰这冤大头一顿都对不起自己,哈哈!” 

  风楚瑜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叶麒大笑着追了上去。 

  一顿酒喝到深夜,众人都喝得尽兴,酒量好的还在划拳,酒量差的已经歇菜了,好在天气转暖,也不怕睡在席上着凉。叶麒酒量好,却也架不住天一杯地一杯地灌,喝得晕晕乎乎,不得不撑着额头靠在桌边假寐。 

  风楚瑜身上有伤不便多饮,现下是全场唯一一个清醒的,冷着脸给叶麒叫了醒酒汤。 

  叶麒笑着搭住他肩膀靠过去,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风楚瑜身上,“对不住,对不住,说请你喝酒的,我自己先喝醉了……酒量不行啊。” 

  “确实。”风楚瑜拧着眉,却并没有把他掀开。 

  叶麒低声笑道,“风帮主。” 

  “嗯?” 

  “为什么不想见我?” 

  “……” 

  “为什么不想见我?”叶麒又问了一遍。 

  他灼热的呼吸喷在风楚瑜耳廓上,风楚瑜的耳廓立刻红了,不禁不适地偏了偏头。 

  “风帮主,说说呗,为什么?” 

  声音低哑缱绻。 

  这酒后劲太大,方才轻骑们给他敬酒的时候他还很清醒,这会儿已经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耳边都是轰鸣声。 

  叶麒半睡半醒地闭着眼,风楚瑜微微仰头,思考了一会儿,很慢很慢地说: 

  “——我没有办法专心。” 

  叶麒撑起一半眼皮,假装自己在认真听着,其实耳朵里血管流动的轰隆声大得像打雷,什么都听不清。 

  “我一提笔,写的都是叶字。”风楚瑜的声音很低,又沉又醇。“和他们切磋,第一反应都是,他们出招,没有叶麒快。” 

  那边又喝趴了两个轻骑,还屹立在酒桌上的人发出了无情的嘲笑。 

  “他们……不如叶麒。都不如叶麒。” 

  都不如叶麒。 

  天下男女尊卑八千万,无一人可与君相比。 

  风楚瑜忽然扣着叶麒的肩膀把他扶起来,然后吻了下去。 

  叶麒微微睁了睁眼,仅存的清醒却立刻被唇齿交缠间的酒意卷走了。两个同样强势的男人接吻,没有什么旖旎婉转,反而更像两头猛兽撕咬、争夺领地。叶麒的手扶在风楚瑜的腰上,手掌不由自主地摩挲着后者颈瘦有力的腰线,风楚瑜的手扣着他脑后,贪婪地加深这个激烈的吻。 

  唇齿间很快泛起了血腥味,风楚瑜仿佛要将对方吃拆入腹般,吮净了那点血味后才放开了叶麒,后者往他身上一倒,头抵在风楚瑜肩头的貂裘上,彻底醉死过去了。 

  . 

  第二天风楚瑜拎着自己的部下不辞而别。 

  风楚瑜从来不会跟部下解释自己做什么事的理由,但他很少下不合理的命令——他今日的命令就很不合理,走得太匆忙,部下们前天喝得烂醉,酒还没醒,几个人骑马的时候头还有些昏沉。 

  唐子平痛苦地抓头发,“老大,你赶着投胎吗?为什么这么早从洛阳走?” 

  风楚瑜冷硬道,“楚瑾今天到。” 

  风楚瑾啊,老大的亲妹妹,难怪……不对! 

  舒铃琳狐疑地看着风楚瑜,“老大你下嘴唇怎么有点肿?破口子了?” 

  风楚瑜脊背一僵。 

  “昨晚吃饭不慎咬的。” 

  面瘫的好处是,你表情僵硬地说话,别人也看不出来。 

  看是看不出来……但是联想不联想得到,就不受风楚瑜控制了。 

  回到帮会以后,风楚瑜持续了很多天的低气压。他本就是武痴,每天都会和帮众切磋,可那些天他切磋的强度连风烟栈的一众武痴都颇为吃不消,不得不连哄带骗地拐了几个游历在外的同袍回来分担火力。 

  风楚瑾问,“大哥你吃错药了?” 

  风楚瑜的回答是一杆旗。 

  小姑娘痛苦地接了切磋,被兄长请了好几杯茶,宽面条泪挥洒一地,从此再不敢问他任何相关问题。 

  连老大的亲妹妹都铩羽而归,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再问。只是八卦愈发尘嚣直上,最后等风楚瑜发现的时候,谣言已经发展到了“老大被天策府那个姓叶的酒后非礼,二人大打出手,老大负气而去”的版本。 

  风楚瑜:“……………………” 

  他请在场的人喝茶喝了个饱。 

  那天晚上的事风楚瑜记得一清二楚,叶麒嘴唇的柔软、靠在他身上的温度,甚至吻到深处时,从对方喉咙里溢出的一丝难耐的低吟。但他下意识地拒绝任何可能。龙阳之好诚然是风流雅事,他却从来都不是个风流的人,他冷硬又无趣,最大的爱好是习武,随便从柳、长孙、风氏拉一个公子出来,都比他好得多。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都没有去联系叶麒,上次只是意外,这次他要彻底忘掉这个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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