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温酒对月酌

霜寒纵隳三尺剑,我有温酒对月酌。

拖更流写手温酒,瞎写一气,还望喜欢。

记得看置顶。

【武华】(bl/bg)千金换酒(八)

#各种食用注意事项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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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初霜和常恒道认识是在三年前的江南。 

  那时候她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女,还怀揣着对江湖多姿多彩的期盼和憧憬,踏进严州城的第一天就遇见了赌棍卖女儿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华山弟子疾恶如仇,遇到这样的事怎会袖手旁观,加上自己于赌术一道小有心得,华初霜头脑一热便要和赌坊对赌,然而她少年稚嫩,未经世事,怎会想到赌坊敢当着那么多赌客的面出千,结果输了个底儿掉,不仅没把小姑娘救出来,自己都差点陷进去。

  常恒道正跟着温清砚帮英万里查一个黑市洗钱的案子,查到赌坊这条线索,已经借着自己俗家的身份在赌坊混迹了一月有余,彼时看见赌桌前进退两难的华初霜,想了会儿,把自己身上的银票点了七张出来,放在华初霜的那张赌桌上。

  他当时只是想抓住这次机会,深入演绎一下自己“年少多金、赌起来不要命”的纨绔形象,以便后续渗入赌坊内部搜罗罪证。后来他无数次庆幸自己管了这个闲事,否则他要到哪里再去遇见一个华初霜?

  七千两已经足够被赌坊请为座上宾,赌坊管事也见过常恒道好多次了,还是头一回看他一次拿这么多钱,谨慎地问,“七公子有何见教?”

  “赌坊发生的事,那就用赌解决。”常恒道慢条斯理道,“本公子跟你赌,我赢了,赌债一笔勾销,这两个姑娘都归我。”

  “这是大通宝号的银票,七公子押七千两?”

  “不。”常恒道笑了笑,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用扇子点了点自己的右臂。

  “加上我用剑的这只手。”

  赌坊管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华初霜也大吃一惊,一把按住常恒道的手,“公子大恩,初霜没齿难忘,然你我素昧平生,实在不值得公子押下如此赌注!”

  常恒道偏头看了看她,神色柔和了些,“初霜?好名字。”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臂,转而看向赌坊管事,“我输了,赌债和姑娘都与我无关,七千两和手臂也归你们。”

  赌坊管事强挤出一个笑容,“七公子倒是个风流种子。”

  “不敢当。”常恒道以扇点桌,“请?”

  赌局再开,这回换了内里没有玄机的骰盅,气氛压抑,庄家连平常开盅时的浑话也不说了,压着盅盖等常恒道下注。

  常恒道押大。

  “七公子真的不考虑一下?”赌坊掌柜不知何时也来了这张赌桌,“就算您是郑国公家的公子,赌输了,也是一样要砍手的。”

  常恒道抬了抬眼,“这么笃定我会输,是换了新的出千手段吗?”

  赌坊掌柜闭上了嘴。

  四五六,大。常恒道赢了。

  他勾了勾嘴角,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如何?”

  常恒道第一次遇见华初霜,便把她从赌坊里捞了出来。这好像成了一个定势,以后常恒道每次找到华初霜,都是在为她解困。

  

  夜幕低垂,将满地的废墟残骸都遮住了。

  引梦术的迷雾渐渐散去,怀抱紫色骷髅首琵琶的女子袅袅娜娜地踏进被破坏成废墟的村庄,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但当所有的迷雾散去后,鬼琵琶目光所及,却只有空荡荡的废墟。

  鬼琵琶原本胜券在握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人呢?!”

  她身后不远处的黑衣人抱臂冷笑,“愚蠢,对一只蚂蚁紧追不舍,还被耍的团团转。”

  鬼琵琶无可辩驳,怒道,“闭嘴!”

  该死的华初霜,一次一次从她手里逃出去,连从少主手里借的引梦术都困不住她……她非要要把这个臭丫头抓起来,大卸八块不可!

  鬼琵琶和华初霜几人斗了三年,后者早已成了她的心病,这回就算烛老人下令她办完正事就走,她仍在得知华初霜的行踪后,在原地盘桓了一天,意图狙杀这个让她挂念了三年的敌人。

  没有她,还怕假以时日杀不了常恒道和温清砚?

  可还是……可还是让她逃掉了!

  鬼琵琶心有不甘,并指一划,四弦齐振,可怖的琵琶弦声如海潮震荡开去,翟天志冷着脸捂住耳朵。

  周遭一片寂静,连虫鸣声都无法听闻。

  翟天志道,“喂,还不走吗?阁主要求的时间快到了。”

  鬼琵琶的手指死死的扣住琵琶颈,咬牙切齿良久,才恨恨地挥袖,“走!”

  在鬼琵琶一行人离开废墟足足两柱香后,一个倒伏着折断的房梁的不起眼的水井口,房梁被慢慢从下面推开,一条戴着白色露指手套的修长手臂攀在了井沿上,紧接着是另一条手臂。白色劲装的年轻女人艰难地从井口中爬出来,后继无力,手一软便整个人滚下了井台。她束发的黑绳早已不知所踪,脸色惨败,嘴角还淌着血,整个人狼狈得像个女鬼。

  华初霜艰难地用左臂撑起一点身体,把被扭曲地压在身下的右臂抽出来,趴在落满大火灰烬的地面上。她现在其实已经神志不清了,观梦医心的云梦派引梦术在万圣阁手里便成了害人的幻术,配合毒药施展,对华初霜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创伤,几乎经脉错乱走火入魔,全凭残存的理智才爬进井里藏身;加上鬼琵琶后来那一声音攻,华初霜此时还能有力气从井里爬出来,而非失去意识掉进井里淹死,已经是十二万分的意志坚定了。

  她脑中走马灯一样闪过一些画面,一会儿是第一次遇见常恒道时他神色柔和地偏头对她说,“初霜?好名字。”;一会儿是蜀中的雨夜里常恒道和温清砚策马而来,前者倾身向她伸手,一把将她拉上马背拥进怀里,把身后的盗匪抛在脑后;一会儿是常恒道一剑斩断飞来的箭矢,然后在她的大声抗议中无可奈何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最后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两个画面,一个是引梦术的梦境中常恒道将长剑从她腹中抽出,振去鲜血拂袖而去;一个是常恒道站在关中的雪地里,乌发白裘,轩昂挺拔,又好气又好笑地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在想什么?就算所有人都要杀你,我也不会伤你分毫的。”

  那时候的华初霜心想,说的这么暧昧做什么,这世上不会伤我的又不止你一个,我们家真真不会,小阿寻也不会。

  一边是冷冽锋利的凤眼,一边是生动温和的神色,引梦术残存的幻觉和本身的理智在她脑中不断争夺,消耗着她的意识,她觉得非常累。

  在意识被消磨殆尽的最后一刻,一道影子投在了她脸上,她隐约看见了紫色的裙摆,模模糊糊地想,鬼琵琶这是去而复返,还是一直在守株待兔?

  没有答案。她筋疲力尽地合上了眼。

  

  齐无悔很晚才回客栈,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夜幕四合。他问了客栈掌柜齐轻寻的房号,拎着两坛酒叩响了他的门。

  没人应。

  出去了?齐无悔皱起眉,又叩了三下,“阿寻?你在吗?我是齐无悔。”

  “啊,我在。”这回有人应了,很快门从里面打开,齐轻寻站在门口道,“大师兄。”

  齐无悔晃了晃手里的酒坛,“喝酒吗?”

  齐轻寻眼睛一亮,“好啊,很久不曾与大师兄共饮了。”

  二人离了房间,轻功越上客栈屋顶。

  齐无悔赞了一声,“可以,轻功没落下。”

  前两天刚下过雨,天气晴朗,连带着夜空也清朗无云,一轮皎月悬于半空,洒下万里清辉如雪。

  华山弟子常饮酒驱寒,齐无悔倒不觉得喊受了伤的齐轻寻喝酒有什么不妥,不过还是问了一声,“去过医馆了吗?”

  “诶?”齐轻寻摇了摇头,“没有。”

  齐无悔皱眉,“胡闹,你在应天府门口的时候一身血味儿,还不去医馆找大夫治伤?”

  齐轻寻摸了摸鼻子,“温大哥帮我处理过了。”

  齐无悔神色稍霁,随即又挑起眉,“温大哥?你白天还管他叫温道长,这么快就改口了?”

  “呃……”齐轻寻噎了一下,“白天用敬称是因为之前跟他还有点不愉快,对,有点小摩擦。”

  齐轻寻素来乖得很,齐无悔便接受了他的说法,点点头,与他碰杯。

  “我明天就走了。”

  “可是药材有消息了?”

  “前几天就探到些眉目了,只是还待查证,为了见你小子一面才在在金陵盘桓了两日。”齐无悔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师兄不在了,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齐轻寻想起齐无悔华山叛徒的身份,心里有些发堵,一口闷了杯中酒,思索片刻,道,“风师兄从未怪过您。”

  齐无悔沉默了许久,才摇头,“但我不可能原谅自己。”

  两人一时无话,默默对饮。齐轻寻捧着酒杯,手指碾了碾杯沿,看了看齐无悔,又看了看齐无悔。

  齐无悔干脆道,“想说什么?”

  “……”齐轻寻摸着下巴踌躇片刻,“师兄,我问你个问题。”

  “啰啰嗦嗦,婆婆妈妈,我是这么教你的?”齐无悔剑眉一棱。

  齐轻寻又踌躇了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问。

  “师兄……那个,我是想问……男人也可以喜欢男人么?”

  齐无悔正在喝酒,闻言一口酒喷了出去。

  “咳咳、咳、咳咳咳,”齐无悔呛咳了好一会儿,才抬头怒斥道,“谁让你来问的!”

  “啊?”齐轻寻被他剧烈的反应惊了一下,闻言更是一愣,“什么谁让……呃?”

  齐轻寻自从被徐四娘打开了新性向的大门,看世界都有了新的角度,此刻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等等,大师兄,你……难道你……”

  “不是!没有!快滚,再问抽你!”齐无悔欲盖弥彰,赶苍蝇似的挥舞剑鞘赶他。

  齐轻寻轻盈地跳起来躲避他的剑鞘,倒抽一口冷气,“……风师兄他知道吗?”

  齐无悔自己做贼心虚,在师弟面前暴露了自己的隐私,恼羞成怒到火冒三丈,额角青筋直跳,简直想把自己这缺心眼的小师弟揍一顿,闻言却沉默了,许久之后,怒火被寒风平息下来,落下成了寂寥的灰。他倒了一满杯酒一饮而尽,低声道,“大概不知道吧。我也不希望他知道。”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齐无悔不耐烦道,“难道老子要去找你风师兄表明心迹,让他知道自己的师兄对他有非分之想吗?”

  齐轻寻哑然,歪着头想了会儿,“可风师兄在鸣剑堂养伤时,每天都想出来找你回去,他对你也是很在乎的。”

  “你懂什么?小孩子家家,毛还没长齐,就来关心大人的事,喝了酒就快滚,别在老子面前碍眼。”

  这简直太不讲道理了,明明是齐无悔请他喝酒的,他问的也不是齐无悔和风无涯的事。齐轻寻大感冤枉,却不敢反驳师兄,弯腰拎起酒坛,把剩下的半坛子酒两下喝了个干净,放下空坛子,“那师兄我先走了。”

  “快滚,早点睡。”

  轰走了齐轻寻,齐无悔枕着双臂仰面躺在房梁上,看着明月想了一会儿远在华山的风无涯,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忽然一骨碌坐起来。

  不是别人让阿寻问的,那就是阿寻自己问的。那小子长到十七岁,连师妹们给他表白都能红着脸退出三丈外,怎么会知道断袖这种他从未接触过的事?那他为什么会问出那样的话?

  等等……

  嘶——

  齐无悔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温清砚!?

  这条老狐狸别他妈是个断袖吧?

  

  齐轻寻向大师兄咨询情感问题,不仅没有得到答案,反而知道了一件惊人的秘密,下房顶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大师兄……风师兄……噫……

  小时候齐轻寻跟着齐无悔学剑,齐无悔是学剑的天才,却不是好的教导者,他教齐轻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打一架。齐轻寻被徐四娘抽得皮开肉绽还能行动自如,全拜小时候被齐无悔打熬之功。而每次齐轻寻在齐无悔手底下被修理得凄惨狼狈,风无涯就会笑着出剑架住齐无悔的剑,“好了,齐师兄,再打下去,就要把孩子打趴下了。”

  齐师兄和风师兄,是他长到十七岁以来最敬重的两个人,在此之前齐轻寻从未想过这两个人之间会有什么不可描述,但是真的知道了,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不妥?仔细想想,二位师兄一同长大,一同习剑,互为知己,其实非常登对啊!

  齐轻寻没能从自己的师兄那里得到回答,但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只要是真心喜欢,性别很重要吗?一点也不重要。

  那么……温清砚喜欢他么?他喜欢温清砚么?

  齐轻寻认识温清砚,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一个月,他所认识的温清砚是令人如沐春风的、可靠的、兄长般的人物,然而他认识的所有人,都说温清砚是一条老狐狸。他对温清砚的了解很少,而同样的,温清砚对他的了解想必也很少,齐轻寻无法确定温清砚是什么意思。

  “令你看见就安心的男人,与他呆在一起……你脑子里正想着他?”

  “那他喜不喜欢你?”

  徐四娘的话又回荡在齐轻寻耳畔,齐轻寻的手指拂过震岳剑修长的剑身,想要借助冰凉的触觉梳理自己的思绪。

  “在想什么?”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齐轻寻顺口道,“在想徐四娘。”

  “……”

  圆月于中天高悬之时,齐轻寻终于厘清了自己的思路。不知道温清砚的想法,就去问,不知道温清砚的为人,就去了解,这有什么难的?畏缩不前是不会有答案的,他是齐轻寻,他有长剑在手,去往哪里都无所畏惧。

  话说刚才谁跟他说话来着……

  齐轻寻:“……”

  齐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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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那日离开赌坊与温清砚汇合后,华初霜问他:你怎么把自己的手也赌上了啊?

  常恒道:师兄教的。

  温清砚:?这与贫道何干,为兄只让你狂一点,演出不要命的架势,好骗取赌坊幕后者的信任。

  常恒道:赌手臂不够狂吗?

  温清砚:……够够够。

  华初霜:……(鼓掌.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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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轻寻:哇师兄是个断袖诶

  齐无悔:靠师弟好像被掰弯了

  互相向对方露了老底的师兄弟

  塑料兄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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