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温酒对月酌

霜寒纵隳三尺剑,我有温酒对月酌。

拖更流写手温酒,瞎写一气,还望喜欢。

记得看置顶。

【双华bl】雪夜暖炉温酒(八)

  长孙柏伸手扶着一枝桃花,仰头无声地嗅着。 

  他落拓猖狂惯了,忽然把自己收拾齐整,白衣束发,胡子也修了一下,安安静静地站在桃花树下,腰间佩着笔直的长刀,柳如梦才找到了一些这个男人是华山派出身的真实感。 

  柳如梦出身在六百年隐居世外的云梦,不太能理解华山派这种年年财政赤字的穷酸门派,为什么养出来的人都是真真正正的剑客公子,侠义风流。 

  她当年接诊双目失明的长孙柏,对此人颇感兴趣,就去查了查长孙柏的历史,又去查了查死在长孙柏手里的人,发现长孙柏的目标从来都有愧天地良心、道义法理之徒,她对于长孙柏的疯癫也就有了进一步的理解——长孙柏清醒的时候是知道自己要杀谁的,不清醒的时候就见人便杀了。长孙柏无法让自己清醒,却也从未因此让自己彻底堕落。 

  这样一个疯子,嗅桃花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长孙柏早就发现了她,听她一直没有动作,淡淡地偏头,“他醒了?” 

  柳如梦摇头,“还没有,不过快了。” 

  “你有事?” 

  “嗯……齐无悔想见你。” 

  “……”长孙柏一脸一言难尽地回过头来,“他要见我就来啊,让你通传什么?我有这么大架子?” 

  柳如梦也觉得自己找的借口有些拙劣,干咳一声,转移了话题,“你最近疯症好些了吗?” 

  “好些了。” 

  柳如梦只是随便找了个新借口,没想到真的能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一时愣了一下,“啊?” 

  “我在船上杀人的时候,淮尘把我喊清醒了。” 

  长孙柏的声音透着些不易察觉的柔软,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柳如梦哑了片刻,然后笑了,“那挺好,我还担心你疯起来把你男人一起杀了,他能叫醒你,自然是皆大欢喜。” 

  长孙柏问,“你不高兴?” 

  “哪有?我怎么可能不高兴?” 

  “我是瞎又不是聋。” 

  柳如梦撑了片刻,肩膀垮了下来。 

  她抱着手臂叹了口气。 

  “我刚发现我有点喜欢你,就不得不面对你是个断袖而且有相好的事实,能高兴吗?” 

  长孙柏无言了片刻。 

  “我一个疯子有什么可喜欢的。” 

  “可能……是因为好看?” 

  长孙柏无法反驳。他确实长得好看,年轻的时候他勾引小姑娘和他喝酒,全靠这张英俊的脸。 

  “算啦,祝你和明淮尘百年好合。”柳如梦一拍手,“我不打扰你了。” 

  长孙柏将手里扶着的桃花枝折下来,递给她。 

  柳如梦愣了一下,接过来,“做……做什么?” 

  “聊赠一枝春吧。我心有所属,不能回应你的心意,总是要安慰一下。”长孙柏无所谓道。 

  柳如梦怔怔地看着手里的花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以前拒绝姑娘家也这么风流么?” 

  眼眶却是有些红了。 

  长孙柏负手离去,声音在微风中轻描淡写地传来,“桃花很快就会凋落了,你却不会。” 

  他这话没头没尾,柳如梦却听懂了。落花有意随君去,流水无意恋落花,然而柳如梦不是落花,她是“邪医”柳如梦,是枝头盛放的最明媚的花,她可以永远自在地盛开,而不必勉强自己去追随流水。 

  她捧着长孙柏送给她的桃花枝,留恋地低头亲吻了一下还带着晨露的花瓣,然后将整枝花丢进了不远处的溪水里。 

  . 

  他走到一半就遇到了齐无悔。 

  齐无悔比起刚离开华山的时候,又憔悴了很多。连年的奔波和圣药对他的折磨急速消耗着他的精力和寿命,而且他已经三十岁了,不再是什么青春靓丽的小伙子了。 

  长孙柏看不见,但他感觉得到齐无悔的衰败。他叹了口气,“八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弱?” 

  齐无悔额角青筋一跳。 

  他之所以乖乖待在这座宅邸里让柳如梦给他看病,而不是清醒过来就离开这里继续给风无涯寻医问药,就是因为他根本打不过长孙柏和齐轻寻联手。 

  “你要几时放我走?” 

  “这你去问柳如梦。” 

  “老子不需要大夫。” 

  “关我什么事?我欠柳如梦人情,帮她看着你只是还人情而已,又不是我要抓你的。” 

  再过多少年,长孙柏都是那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混账玩意。齐无悔放弃与他交流,转而问,“你跟明师妹什么关系?” 

  “啊……你跟风无涯是什么关系,我跟他就是什么关系。” 

  齐无悔一个头两个大。“老子是造了什么孽,都离开华山了还要管师弟断袖这种烂事?” 

  长孙柏轻蔑道,“让你管了吗?” 

  齐无悔直接举着带鞘的长剑砍了过去。 

  二人交手了几合,谁也奈何不了谁,双双罢手。长孙柏笑了起来,“无悔,嫁出去的师妹泼出去的水,淮尘已经是我的人了,你就别操心了。” 

  老子能不操心吗?!你是个疯子啊!比拐走齐轻寻那个道士还要糟糕百倍啊! 

  齐无悔心累。 

  “喝酒吗?”长孙柏招呼他。 

  “你请客?” 

  “怎么可能,当然是齐轻寻家那位结账。” 

  “你还能更不要脸一点吗长孙?” 

  “当然能了,我连自己师弟都上了,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 

  掌门当年怎么没一剑扎穿这混账东西? 

  此处不是柳如梦的私宅,而是郑国公府的别院。武当素来与王公贵族过从甚密,长孙柏不关心那个姓温的道士怎么寻了这座宅子落脚——住哪儿于他而言并无分别,不过这别院的酒窖委实存了不少好酒。长孙柏昨日和齐轻寻对饮,喝了七坛,还不过瘾,今天齐轻寻有事出门,长孙柏就又拉上齐无悔去喝。 

  二人坐在桃花树下,开了一坛酒对饮。 

  饮过几杯,齐无悔低声道,“我最近梦到过你。” 

  长孙柏:“……”他翻了个白眼,“我还没死,不会给你托梦的。” 

  “梦见十三年前的你,站在龙渊旁边亲吻你的剑。” 

  长孙柏回忆了一下,摇头,“没什么印象。太久了。” 

  “是啊,太久了。我在想,如果当年我拉你一把,可能一切就不一样了。你,我,华山派,都不一样。” 

  “真他娘的肉麻……”长孙柏喃喃。 

  齐无悔嗤笑。 

  “值得吗?” 

  “当然值得。”长孙柏晃了晃酒杯,慢悠悠地说,“我的父亲,母亲,小叔,小叔母,两个姐姐,襁褓里的堂弟,还有仆役、婢女、奶娘,全都死了,只是因为,” 

  他敲了敲手边的长刀,“只是因为,他要拿我父亲新铸的这把刀讨好别人。太可笑了。杀他全家是我人生前十八年最大的追求,怎么会不值得?” 

  齐无悔狠狠地灌了一杯酒。 

  “长孙,你和老子交个底,你天赋不亚于我,再练个五六年,便可剑术大成,为什么那么急于求成,非要练禁术去报仇?” 

  长孙柏皱起眉,“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都他娘的十几年了,你烦不烦?” 

  “你是我兄弟,这件事过多久都有意义。当年你不肯说,现在你清醒了,总该给我个说法。” 

  长孙柏手臂搭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挠了挠眉毛,“啧”了一声,“太矫情了……就是,他快升官了,等他升上去,地位不一样,死了的话朝廷会立马直接追责华山,我不能再等,就想办法先动手了。” 

  非常简单明了,又非常…… 

  令人难以接受。 

  齐无悔痛苦地扶住额头,良久才哑声道,“……那你后悔吗,长孙?” 

  “这有什么可后悔的。”长孙柏笑一声,“好了,不翻旧账了,喝酒!” 

  齐无悔抱起酒坛,咕咚咕咚喝了个见底。 

  长孙柏捞了个空,手停在空中愣了一下,等齐无悔喝完了把酒坛一放,长孙柏拎起空空如也的酒坛,难以置信地晃了晃,一言难尽道,“……齐无悔,你他娘的是酒桶吗?喝这么快?!” 

  “这不是还有两坛吗?啰啰嗦嗦。” 

  “……靠!老混账!” 

  “过奖。” 

  三坛酒很快被二人一扫而空。长孙柏犹不知足,起身准备去酒窖再捞两坛,齐无悔哼笑,“贪杯!” 

  “有美酒就该畅饮,”长孙柏漫声道,“今朝有酒今朝醉!” 

  . 

  明淮尘坐在廊下的台阶上,背靠着廊柱,安安静静地一言不发,白色的中衣外面套了一件白色外袍,姣好的脸上神色淡淡的,膝头横着他的长剑。 

  朝阳的光斜斜地洒在他的身上,他的睫羽上如同落了碎金,苍白的皮肤仿佛变得透明。花枝在他的白衣上投下横斜的影子,清风拂过,疏影摇晃,却半分映不进明淮尘的眼里。 

  他坐了很久了。 

  长孙柏和齐无悔喝了六坛,齐无悔把自己给灌了个酩酊大醉,抓着长孙柏的手臂不停的说“老子这辈子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无涯,一个是你……”,听得长孙柏寒毛倒竖,他可一点也不想被齐无悔拿来跟风无涯相提并论,三两下把人麻溜丢回了房间。 

  从齐无悔房间出来,长孙柏转道去找明淮尘,上台阶的时候被绊了个趔趄,“我靠,什么玩意?” 

  明淮尘轻轻地笑了一声。 

  长孙柏愣了一下,“淮尘?” 

  他伸手向明淮尘的方向摸索,明淮尘抬起手,轻轻握住了他的,仰起头看他,“你喝了多少?” 

  绊他的是明淮尘伸直横在台阶上的腿。 

  “一坛多,齐无悔喝的比我多多了,废物点心这会儿爬都爬不起来。你坐这儿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吓我一跳。”长孙柏把他的手握在掌心,皱眉,“这么冰?你在外面坐了多久?醒过来就折腾自己?你有毛病?” 

  “坐着……想点事情。” 

  长孙柏单膝跪在他腿边,低头“看”他,“想什么?” 

  桃枝的阴影落在长孙柏的身上,花瓣在风中打着卷儿落下来,为他平添了几分风流。

  “在想……如果我能大十岁就好了。” 

  长孙柏莫名其妙,“大十岁?跟我一样三十岁?怎么这……你听到我跟齐无悔说的话了?” 

  “嗯。” 

  长孙柏“啧”了一声。 

  “所以我才不想说,唧唧歪歪矫情。” 

  明淮尘沉默片刻,笑着叹了口气,“可是还是会遗憾,在师哥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我却还只是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孩子啊。” 

  长孙柏捏了捏他的脸,“瞎想。就想了这个?” 

  “其实还想了别的,只是你听了必然不喜,便不说了。” 

  长孙柏轻轻抚着明淮尘的脸。他的手修长,干燥,掌心有厚厚的茧,给明淮尘的触感不那么舒服,却很令人踏实。 

  “我确实没有后悔过,这没有什么说谎的必要。而且,”他顿了顿,没有焦距的眼中忽然露出了温暖的光来,“我现在觉得,还好我那么做了,否则就没有今天的你了。” 

  他捏着明淮尘的下巴吻下去。 

  长孙柏喝了酒,亲吻里也都是酒香,混合着庭院中桃花的香气,无端使人沉醉。一吻下来,明淮尘觉得自己也快醉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我想喝酒。” 

  “不可能。”长孙柏一口否决。 

  明淮尘不高兴,“你喝了好酒来亲我,又不准我喝,存心气我?” 

  他这口气跟小孩子似的,长孙柏“噗”地一声就笑了出来,连连摆手,“对不住,对不住……我不亲你了。” 

  明淮尘:“??” 

  过分! 

  长孙柏逗完自家对象,心满意足地起身,“行了,你爱坐这儿就坐这儿,我去给你拿件厚衣服披着。” 

  “好啊。”明淮尘轻声说。 

  等长孙柏拿着衣服出来,明淮尘已经靠着廊柱睡着了,他怀里抱着自己的栖松剑,安静得仿佛没有声音。 

  . 

  天色阴沉欲雨。 

  褐衣的男人走到一处巷口,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才无声地拐进了巷子里。 

  这条看似平凡的小巷子里另有玄机。男人左拐右拐,绕进暗巷深处,敲响了一扇紧闭的门扉。 

  门很快被从里面打开了,男人侧身挤了进去。 

  正堂门窗紧闭,光线昏暗,点着一支摇曳的蜡烛,堂上坐了几个人,容貌打扮各不相同,看见男人来了,一个女人开口道,“人齐了。” 

  那男人落了座,开门见山地问,“有‘温酒剑’的下落了?” 

  下首儒生模样的男人道,“十二连环坞先找到了‘温酒剑’的踪迹,在运河上设计伏杀他,却被他逃了,不过我们在洛阳的兄弟说,他到了洛阳了,只是不知道住在哪里。” 

  座上一名身形壮硕的汉子把椅子扶手拍得砰砰响,“他奶奶个熊,当年长孙柏归隐,老子还以为再也没机会报仇了,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这疯子居然会重出江湖!这回非要让他有命出来,没命回去!” 

  另一名只剩下一条手臂的阴狠男人道,“没错!我们湘西五雄,如今只剩下我一个,都是拜这个疯子所赐!此番非要把他的命留下来不可!” 

  座上一时群情激奋。 

  如果长孙柏在这里,他大概可以想的起来,这些人都是他以前杀过的人中的漏网之鱼。 

  这种抛下同伴苟且偷生的废物,长孙柏是向来不屑于杀的。 

  但有的时候,废物也会凝结成不可小觑的力量。 

  那儒生待众人骂痛快了,才不紧不慢道,“今日坐在这里的,都是和‘温酒剑’长孙柏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人,我们各有来处,但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杀了长孙柏。” 

  众皆赞同附和。 

  最开始开口的女子道,“年前‘陕北七盗’打探到长孙柏的下落,准备动手,却被明公子杀掉了。正月初三,明公子暗中将金环帮十数人格杀在汉中郊外。” 

  “明公子?华山派那位?这……巧合吧?那不是有名的侠士么?会帮长孙柏?” 

  明公子明淮尘,华山内门,论剑榜首,剑下宵小无数,连香帅楚留香都对其另眼相待,这样的人物,等闲谁也不愿与他结怨。 

  众人意见不一,最后还是儒生一锤定音,“不论明公子是不是站在他一边,我们都必须杀了他。” 

  “不错!” 

  儒生道,“我有一计,愿为诸位分忧解难。” 

  他娓娓道来,“长孙柏虽然好战嗜杀,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若是有无辜普通人在他面前受难,他是必然要假惺惺地关怀一下的。我们只需籍此引他入彀,然后……” 

  只怕连长孙柏也想不到,在这样一个不知名的昏暗的屋子里,有这样一个对他恨之入骨、又对他了如指掌的敌人。 

  . 

  远在洛阳的长孙柏似有所觉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天边很远的地方。 

  远天之上,只有一行南归的候鸟划过天际。

  一个瞎子是没有目光的,但坐在他对面的温清砚就是觉得,这个男人在看什么。 

  “长孙兄?” 

  “嗯?”长孙柏给了一个简短的回音。 

  “您在看什么?” 

  “嗯……没什么。” 

  长孙柏舔了舔嘴角,收回了目光。 

  ——杀机近了。 

  温清砚又拨弄了几下琴弦,长孙柏摇头,“错了。我觉得你不太有学琴的天赋。” 

  温清砚轻轻咳了一下,也有些不好意思。长孙柏已经教了他快两个时辰,他也只堪堪学了一个“挑”和“勾”,还总是被长孙柏指出错误。 

  “也不好这么说,”明淮尘拥着被子坐在屋里窗边的软榻上,微微笑了笑,“就初学者而言,温道长其实已经做的很不错了。慢慢来,总会学会的。华初霜的琴技不错,日后师哥不在,道长可以问她。” 

  长孙柏偏头,“你会弹琴吗?” 

  “会啊,怎么,要我弹《凤求凰》给你听么?” 

  长孙柏抚膝笑道,“要弹也是我弹。” 

  “这点便宜也要占?” 

  三人都笑了起来。 

  夜幕落下来的时候,明淮尘先撑不住,合了窗子睡下了。长孙柏坐在廊下漫不经心地弹琴。 

  一曲《醉渔唱晚》刚弹完一个开头,温清砚拿着一封书信穿过长廊走过来。 

  长孙柏抬眼,“怎么了?” 

  温清砚道,“一封署名是你的书信,送信人已经走了。要贫道帮你念一遍么?” 

  长孙柏笑了一声,伸出手,“不必。” 

  温清砚将那封书信递给长孙柏,后者拆开信封展信,手指慢慢抚过纸面,久久没有说话。 

  他渐渐露出一丝兴奋地表情,灰黑的双眼中露出两分饥渴和癫狂。他忽然将膝头的古琴推在地上,按着刀转身向外走去。 

  “长孙兄?”温清砚微讶。 

  “告诉淮尘,我不回来了,从今往后他自便。” 

  温清砚大吃一惊,长孙柏已经轻身而起,身形起落,披着夜色离开了国公府别院。 

  温清砚万万没想到对方就这么离开了,短暂的惊诧过后,他很快冷静下来,转身推开明淮尘的房间门。 

  明淮尘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 

  温清砚有些意外,顿了顿才道,“明公子?你不是睡了吗?” 

  明淮尘苦笑着摇摇头,“他的杀气满得快溢出来了,我再怎么也被他吵醒了。” 

  温清砚略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长孙柏离去的方向,“是啊,他这么杀气腾腾地出去……” 

  “他去杀人了。”明淮尘轻声说。 

  “——嗯?杀什么人?” 

  “写信的人。”

  明淮尘歪了歪头,昏暗的月光透过窗纸落在他的脸上,他容貌极好看,笑起来却像是在哭一样。 

  “你说——师哥会活着回来吗?” 

  温清砚一惊,“这……” 

  明淮尘慢慢地起身。他伤势太重,行动不便,吃力地走到廊上,已是微微出了汗。 

  他弯腰捡起被琴压住了一角的信笺,看了两遍,然后叹了口气,“我师哥,是疯子,也是君子。” 

  温清砚的目光落在那张信纸上。 

  明淮尘将那张信笺递给他,“别人拿无辜者的性命威胁他,他哪怕明知是死局,也还是去了。他要真是说书人口中的‘大魔头’,任他们去死就好了。”他似哭似笑地摇头,“让我自便……让我自便……长孙柏……你临行赴死,就给我留了这么一句话……” 

  此去九死一生,师弟你请自便,他年隔世,山长水阔,为兄就不奉陪了。

  温清砚低头看那信笺,纸上的内容令人触目惊心。 

  “……你昔日杀人盈野,刀下亡魂无数,却偷生至今,天道不公也……你若不至,当使天下皆知,这百人性命,皆丧于你手……惜乎明公子风采绝伦,然助纣为虐;华山派侠义肝胆,然包庇罪人……皆无可赦也……”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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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柏幼时被权贵官员杀了全家,才会走火入魔走上现在的路。

长孙柏在走火入魔的路上,杀了很多该死的人,也包括很多罪不至死的人。

那些亲朋受长孙柏所害的人,如今罔顾人命地用毒计再来谋害长孙柏。

是非恩怨,夹缠不清。

长孙柏选择一剑破之。

此去九死一生,师弟你请自便,他年隔世,山长水阔,为兄就不奉陪了。

  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表达出那个意思,长孙柏虽然不是华山门下了,可华山的风骨还是深深地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但他同时又是个狠绝孤戾的人。没有表达出的话,就是我笔力不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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